第2章

析（李工版） —— 仅供参考》。
“李工搞了三个月，屁都没改出来就被气跑了。” 张子扬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她，“方老师，您是搞艺术的，‘美感’肯定没问题，” 他的嘴角夸张地向下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但您懂什么是动作框架吗？懂物理引擎里的碰撞体体积判定吗？懂玩家的按键节奏和连招取消的舒适区吗？懂硬直、浮空、受身判定…这些吗？”
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线，带着恶意的、粘稠的气息：“这可不是踮起脚尖原地转个圈就完事儿的演出。玩家要的不是看个热闹！是真实的！砸在肉上的！爽感！懂吗？”
那油腻的头发，熬夜泛着血丝的眼睛，嘴角的嘲讽，连同那股混杂着隔夜咖啡、汗腥和烟味的气息，形成一堵无形的墙，蛮横地挤压过来。
方青寒的心，很平静，或者说，已经被冰封了。这种冰封感很熟悉，是谢幕掌声停歇、巨大而空虚的剧场灯光熄灭后的那种死寂，是看着自己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极限旋转的医生诊断书时的钝痛。此刻包裹她的，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态的冷。
她抬起眼，眼神没有波澜，直接迎向张子扬挑衅的目光：“打击感，‘爽点’。”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精准，像手术刀在分析组织，“李工的初步分析报告看过了。核心问题在于动作帧数据与实际物理引擎生效点的时间差在0.2秒到0.5秒之间，视觉和体感反馈不同步导致玩家操作割裂。骨骼绑定约束过死，缺乏肌肉连带传导的微动空间，导致‘击打’动作缺乏力传导的真实形变路径。另外，” 她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散乱纸张上某个用红笔圈起的公式注释，“这套玩家行为预测算法，对复杂变招尤其是随机性强的后摇取消判断失误率高达35%？这根本是在猜谜语，谈不上预测。”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程序员手指猛地顿在键盘上。
张子扬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嘴角残留的弧度显得僵硬而滑稽。他甚至没听全方青寒最后一句关于算法的吐槽，光是前面那段针对动作帧和骨骼绑定的精准拆解，就已足够把他的表情彻底焊死在震惊上。
这女的…真的只看了一眼策划案？还是提前做了功课？李工的报告他翻过，那是给程峰交差用的，一堆不知所云的公式和抱怨，他都没细看！
“你……” 张子扬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噎得难受。“哼！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强行找回了那点自以为的优越感，尽管有些色厉内荏，“理论一套套，动捕棚里真刀**做出来才算本事！玄阴圣主的骨架等着你呢，方首席！别在真数据跟前露怯！”
他再不敢多看方青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把抓起自己桌角的咖啡杯，动作急躁地转身就走。
方青寒低下头，沉默地伸出手，将散落的纸张一页页仔细收拢，叠好。指尖划过略带皱痕的纸面，有点凉。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这冰冷的陌生，这被强行闯入的领域，在她心底刻下了一道清晰而凛冽的划痕。“花架子”？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抽打着的，不仅是她残存的骄傲，更是那个曾经浸透了她全部灵魂和精神**般的舞台。
二 叩茧
破阵组的动捕棚，是个被巨大黑色吸音棉层层包裹的幽深空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像一个冰冷的异次元茧房。棚顶纵横交错的钢架上垂挂着几十只圆球状的捕捉镜头，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片空荡荡的主战场——一块标示着精确定位的网格点地板。几盏大功率顶灯孤悬着，发出单调、刺眼、毫无生命热度的白光。
棚里空气像是凝滞的死水。旁边几组同事捕捉的是几个低阶小怪物的动作。戴着反光标记球动作捕捉服的特效演员们，为了表现出那些怪物的畸变和癫狂，姿态扭曲地在地面翻滚、爬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整个画面有种诡异的疯魔感。
空气中混合着塑料泡沫、清洁剂残留、以及人体长时间密闭散发出的沉闷汗味。还有……一种更深邃的冰冷，是精密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