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的病秧子”。三天后——这个病秧子站在璟王府门口打了人，还说要替人打官司。
“沈姐姐。”柳二小姐攥紧了那张状子，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话，“你是不是……死过一次就不怕了？”
沈昭宁低头看她。
窗外雪停了，天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偏厅的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我不是不怕。”她说，“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好人为什么要比坏人更害怕？”
柳二小姐愣住了。
沈昭宁没再多说，叫来丫鬟送客，自己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案头上还堆着一摞文书——沈家送过来的嫁妆单子。继母果然没敢耍花样，六十台嫁妆一台不少地送来了，连当年的嫁妆单子都原样奉还。只是那些布料绸缎经年存放已经发霉，金银头面也少了几件，说是“年头久了，下人保管不善”。
沈昭宁一页页翻过去，在心里记了笔账。
没关系。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王妃。”
身后忽然响起个沙哑的男声。
沈昭宁手一顿，没回头。她知道这个声音——进府第一天就见过的人，璟王府的总管，姓裴。五十来岁，瘸了一条腿，说话慢条斯理，看人的时候眼皮总是垂着，像一条蛰伏的老狗。
“裴叔。”她继续翻账本，“有事？”
“宫里来人了。”裴总管说，“太后娘娘身边的秦嬷嬷，在花厅候着。说是——”
他顿了一下。
“太后娘娘听闻王妃身体康健，甚感欣慰。特赐燕窝一盏，百年老参一支，请王妃明日进宫谢恩。”
沈昭宁翻账本的手停了。
太后。
原身的记忆里，太后是个吃斋念佛的老**，平时不怎么管前朝的事。但能在赐冥婚的圣旨上盖章的女人，绝不可能只是个慈眉善目的老**。
“秦嬷嬷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裴总管抬眼看了她一下，“不过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年，有一句话还是想提醒王妃。”
“说。”
“太后娘娘最讨厌一种人。”
沈昭宁终于转过身来。
“哪种？”
裴总管眼皮子抬了抬，琥珀色的瞳仁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不认命的人。”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副病弱的壳子好像忽然不见了。像一把刀终于磨出了锋，冷冷地亮在太阳底下。
“那正好。”
她把账本合上。
“我也挺讨厌让人认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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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京城欠我的，我自己来取
入宫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雪停了三日，宫道上的青砖被晒出干净的灰白色。沈昭宁坐着璟王府的马车一路进了宫门，换了软轿，被抬到太后的慈宁宫前。
轿帘掀开的时候，她看见慈宁宫门口站了不下二十个宫人。
排场大得不像话。
领路的宫女领着她进了正殿。殿里燃着沉水香，袅袅的青烟从博山炉里升起来，把整间大殿笼在一片朦胧里。太后坐在正中央的檀木椅上，穿一身石青色常服，手里捻着佛珠，眉目慈和得像庙里的菩萨。
沈昭宁跪下去，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臣妇沈氏，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没叫起，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去。
殿里安静了足有小半盏茶的工夫，她才慢慢开了口。
“抬起头来。”
沈昭宁抬头。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审视的、缓慢的、像一把钝刀子刮过去。沈昭宁没躲，就那么迎着看了回去。
前世在法庭上，她见过比这更锐利的目光。法官的、对手律师的、***的。太后再厉害，也只是个深宫里的老**。
“瘦了。”太后终于说了第二句话，“起来吧，赐座。”
沈昭宁站起来，坐到宫女搬来的绣墩上。腰背挺直，一丝不苟。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
“璟王妃——哀家听闻，你入王府后连做了几件大事。”她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打了沈家派去的管事嬷嬷，又在王府门口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可有此事？”
“回娘娘，有。”
“哦？”太后眉梢微微一动，似乎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你觉得妥当吗？”
“臣妇觉得——妥当。”
殿里站着的几个嬷嬷同时吸了口凉气。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