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女人的怀里腻歪。
林晚棠将视频窗口一分为二，左边是套房的实时画面，右边是陆正鸿书房里的同步画面。
她看到陆正鸿的脸色从困惑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老人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但林晚棠看到了他攥着太师椅扶手的指节已经泛白。
视频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被陆正鸿那边主动断开了。林晚棠不知道是老人看不下去了，还是决定直接采取行动。
她关掉直播画面，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白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窗外的A市夜景璀璨如星河，整座城市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盘巨大的棋局。而她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陆景琛。
林晚棠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按照剧情，这个电话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后才打来的，而且内容应该是“今晚公司临时有事，没能陪你吃饭，对不起”。
陆景琛和所有言情小说里的霸总一样，擅长用最温柔的语气撒最拙劣的谎。
但今天不一样了。剧情被她提前触发了。
她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晚棠。”陆景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那是他努力掩饰但还是暴露出来的不安。
“怎么了，景琛？”林晚棠的声音温柔得滴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他停了一下，“刚才爷爷突然打我电话，语气不太对，让我现在去他那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晚棠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在你被设定的“人设”里，你是一个“深情但不善表达”的霸总，你所有的谎言都不是出于恶意，而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感情”。
多完美的设定，让读者既能看到你**的刺激，又能用“他其实只爱苏念”的滤镜原谅一切。
“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林晚棠轻声说，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爷爷年纪大了，别让他等急了。”
“好。”陆景琛顿了顿，“晚棠。”
“嗯？”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好好谈谈。关于……我们的未来。”
林晚棠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情绪。
没有心痛，没有酸涩。
只有冷意。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林晚棠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赤着脚走到书房，打开了那个她已经研究了三个月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从各种渠道收集的关于陆氏集团的资料——财务数据、股权结构、主要投资方、银行贷款记录、重大诉讼、核心供应商名单。
她要在陆正鸿对陆景琛失望的这个窗口期，做一件原著剧情里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她要把陆景琛手里最重要的那个项目抢过来。
那个项目叫“星城科技园”，是陆氏集团未来三年最核心的战略布局，总投资超过两百亿，涉及高科技产业园区的开发和运营。
陆景琛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拿下这个项目的土地和**批文，为此动用了陆氏集团大量资源，甚至不惜在高位质押了部分股权。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问题，陆景琛的整个商业版图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原著剧情里，这个项目最终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成功，陆氏集团凭借这个项目跻身全国地产前十。而这个成功的背后，是林氏集团提供的资金和资源支持，当然是“白月光”林晚棠在“爱情”的驱使下，说动父亲林远洲提供的。
林晚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段剧情彻底推翻。
她不会让林氏集团的一分钱流进那个项目。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那个项目胎死腹中。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关键节点：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时间表、银行贷款的审批进度、主要承建商的履约能力、**换届带来的**风险。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道裂缝，她只需要在这些裂缝里钉进楔子，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轻轻一敲。
敲完这行字，她抬起头，看到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睛里布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