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屋、泪痣与转错的齿轮------------------------------------------。，冻得她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结着蛛网，墙是黄泥糊的，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的破烂，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马粪味？“嘶——”，脑袋里突然像被塞进了一把电钻，“嗡”的一声炸开，疼得她倒抽冷气，瞬间又瘫回稻草堆里。，猛地收缩，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有无数只蝉在脑子里开演唱会，吵得她快要发疯。，无数不属于她的画面碎片，像劣质电影快放一样冲进脑海——，田埂上劳作的身影，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跟在一个农妇身后，被呵斥，被打骂，吃不饱饭，冬天穿着单衣……最后是一张床，一碗黑乎乎的药，女孩痛苦地蜷缩着，没了声息。，冷汗浸湿了身上那件粗麻布衣裳。，耳鸣渐渐消退，她瘫在稻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却清明了许多。，是这个叫“石洼村”的小地方的孤女，跟着一个远房婶子过活，三天前“病死”了，然后……就被她这个来自异世的魂魄占了身子。“啧，这开局，比我那破家还惨。”叶栀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嘴角酸得厉害。，打量着这具身体。瘦，真瘦，胳膊细得像柴火棍，手背上全是冻疮和薄茧。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一片粗糙。，叶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婶子对她非打即骂，却又总在她快**的时候丢给她半个窝头；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除了鄙夷，似乎还藏着点别的，像是……忌惮？最奇怪的是，原主总在夜里做一个梦，梦里有穿白衣服的人，还有一闪而过的、华丽得不像人间的宫殿。
一个普通的村姑孤女，哪来这么多疑点？
叶栀正想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嘀嗒。”
像水滴落在空碗里的声音。
可这破屋里连个像样的水缸都没有，哪来的水滴声？
她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黑乎乎的房梁、黄泥墙、霉味马粪味……全都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星星稀疏，月亮是弯的，散发着清冷的光。
叶栀懵了。
这是……又穿越了？还是死前幻觉的加强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粗麻布衣裳，躺在……呃，现在是躺在一片软软的、像云一样的东西上。
“你是谁？”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很柔，带着点病气的虚弱，像易碎的琉璃。
叶栀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云”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绿裙子，身形比叶栀这具身体还要瘦弱，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像蝶翼，轻轻颤动。
但最让叶栀心头一震的是——这女孩的脸，竟和她自己魂穿前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只是此刻盛满了迷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女孩抬起头，看向叶栀，眉心处，一点淡红色的印记若隐若现，像一颗小小的泪痣。
“我是叶栀。”叶栀下意识地回答，又觉得不对，补充道，“现在……也算是阿栀。”
女孩轻轻歪了歪头，眼神里的迷茫更重了些：“我知道你。你占了我的身子。”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叶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这时候原主不得闹一闹，问一句“你为什么占我的身体”？
“我不想走的。”女孩忽然低下头，手指轻轻**身下的云，声音低了下去，“婶子给我喝药的时候，我听见她跟人说……要把我卖给镇上的瘸子做婆娘。我怕……”
原来不是病死的。
叶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点闷。
“我想去找爹娘。”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夜空，“他们说我爹娘是外乡人，走丢了，可我总觉得，他们会回来接我的。这个念头……放不下。”
随着她的话，叶栀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残留着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情绪——是对未知父母的期盼，是对被卖掉的恐惧，是对这个冰冷村庄的最后一点留恋。
这就是原主的执念。
“我帮你。”叶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会帮你看看，你爹娘到底在哪。就算找不到……也不会让你被那瘸子糟蹋。”
女孩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浅极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像瞬间点亮了这片夜空，连带着她眉心的泪痣，都仿佛鲜活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叶栀点头，语气肯定。
女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她看着叶栀，笑得更真切了些：“谢谢你。那……我的身子，就拜托你啦。”
“嗯。”
“再见呀。”
“再见。”
女孩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夜空中，像从未出现过。
叶栀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的。
什么时候哭了？
她明明没觉得难过，可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个女孩消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连同她的遗憾和委屈，一起钻进了自己心里，逼着她流出了这滴泪。
是她的泪，还是……原主的？
“嘀嗒。”
又一声水滴响。
眼前的夜空像被打碎的玻璃，瞬间裂开无数细纹，然后“哗啦”一声，碎了。
叶栀猛地睁开眼。
还是那间破屋，房梁上的蛛网还在，角落里的破烂也在。只是窗外的天色变了，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带着点温暖的意味。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刚才的夜空，那个和自己很像的女孩……是梦吗？
不像。
那感觉太真实了，女孩的声音，她眉心的泪痣，还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都真实得可怕。
叶栀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瘦弱的手，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个叫阿栀的女孩，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在某个不知道的时空，以另一种方式，经历着相似的孤独和挣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太离谱了，肯定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没消化好，产生幻觉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不管怎么说，活下来了。
在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就不太友好的世界里，以“阿栀”的身份，重新活了一次。
夕阳渐渐沉下去，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叶栀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看着村庄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占据这具身体开始，从那个女孩消散的瞬间开始，已经悄悄改变了。
像……一个生了锈的齿轮，在停滞了很久之后，终于被什么东西撬动，“咔哒”一声，开始不情不愿地转动起来。
至于转对了还是转错了……谁知道呢。
叶栀摸了摸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感伤。
“当务之急，是先找口吃的。”她叹了口气，开始在这堆破烂里翻找起来，“总不能刚活过来，就先**了吧？那也太搞笑了……”
翻了半天，只找到半个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
叶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