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一回见醉驾的这么配合。"
"犯了错就认。"我说。
他嘴角抽了一下，把笔录推过来让我签字。
签完字，他说："等抽血结果出来，后续看检察院那边的意见。你先在旁边候着，家属来了可以取保。"
"不急。"
我回到候问区的长椅上坐下。
八点。九点。十点。
十点零七分，走廊那头突然嘈杂起来。
几个穿便装的人快步走过，其中一个四十多岁，方脸，步伐又快又沉——我认识他。
赵磊。市局***长。
上一世，就是他亲手把我铐上囚车的。
庭审时他说："证据链完整，嫌疑人作案时间与动机均成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犹豫，但那一丝犹豫救不了我。
此刻他从我面前走过，脚步急促，脸色凝重。
我听见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辞远科技那个案子，死者林国栋，五十五岁，财务总监……"
来了。
有人报案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我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往长椅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赵磊走出了一间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正要往外走——
他的目光扫过候问区，停在了我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了过来。
"沈辞？"
"是我。"
"辞远科技的沈辞？"
"对。"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像在审视一块需要化验的物证。
"你怎么在这儿？"
"醉驾。昨晚十点半被莲花路的**抓的。"
他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秒。
我看出了他眼底的变化——他知道了什么。凶器上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指纹。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他现在正准备来抓我。
可我坐在这儿。坐在***的长椅上。被铐了一晚上。
他回头对身后的辅警说："调一下昨晚莲花路交通岗的执法记录仪，还有这间所的监控。时间段——22:00到现在。"
辅警小跑着去了。
赵磊没走。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对面。
"昨晚十点半，你在莲花路**获醉驾？"
"对。*AC156。报告上有。"
"之后就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约束室，有监控。值班的陈警官可以作证。"
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凶器上有沈辞的指纹，但沈辞昨晚整夜都在***。
时间对不上。
赵磊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站起来，走了。
二十分钟后，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份调阅完毕的执法记录。
"沈辞。"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你和林国栋什么关系？"
我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叫他林叔。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公司的老员工。"
我顿了一下。
"他怎么了？"
赵磊看着我。
"今天早上七点，保安发现他死在辞远科技二楼的财务办公室里。"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即使我早就知道，即使我在醉酒约束室里等了整整一夜——当这句话真正被说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还是在胸腔里碎了。
我的眼眶热了。
不是演的。
林叔在我父亲去世后，几乎是把我当半个儿子养的。上一世我被判刑后，他女儿林知意来看守所看过我一次。她说——"我爸不会看错人。"
她红着眼圈说完这句话，然后被法警带走了。
那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
我低下头，用手背使劲按了一下眼睛。
"怎么死的？"我问。
赵磊没直接回答。他观察了我几秒钟，然后收起材料。
"你先在这儿等着，可能还有后续询问。"
他转身走了。
但我看见了——他的步伐和来时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是冲着"嫌疑人"来的，走的时候带着困惑。
他在想：凶器上的指纹是沈辞的，但沈辞全程都在另一个***被关着。那指纹是怎么上去的？
有人在栽赃。
中午十二点，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铭。
我盯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按下。
"辞哥！你去哪了？！打你电话打了一早上！"
声音急切，焦虑，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上一世我会信。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在莲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