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窝囊废。
这男人是个怪物。
而她居然跟一个怪物在同一张饭桌上，吃了三年的饭。
她不仅没有认清他，还每天嫌弃他做饭不好吃。
多荒唐。
月光照在**楼斑驳的墙壁上，远处井下的笛声又响起来。三声长，一声短。
顾浅浅不知道的是，在她辗转难眠的同一刻，有人正通过矿区的暗线，把一张照片送了出去。照片里，她被揽在那个男人怀里，男人的眼睛正好对着镜头，神情淡漠如铁。
照片背后，只写了一行字。
“他有了软肋。”
（第二章完）
第三章 三个月安全期
那场舞会之后，顾浅浅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发了两天烧，浑身软绵绵的，下不了床。
乔翠芬要叫人给顾恒之送信，被她死死拽住袖子。
“别叫他。”
“你这孩子——”
“妈。”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算我求你了。”
乔翠芬叹了口气，把被子给她掖好。
可奇怪的是，她生病的消息没传出去，东西却一样样送来了。
先是老王医生，矿区最好的内科大夫，每天来给她量体温、听心跳，**的手都抖——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
再是吃的，红糖醪糟、去了刺的鲫鱼汤，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白糖拌西红柿，装在带盖的白瓷碗里，搁在门口台阶上，温温的。
顾浅浅知道是谁送的。
但她不说，也不问。有人送来她就吃，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在门口，第二天就会有人收走。像两条平行线，唯一一次交会，是楼下厂医来听诊时小声嘀咕的一句——“顾技术员一**三次，干脆自己来看算了。”
她竖起耳朵，但又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三天，她能下床了。
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式两份的离婚申请，红印子摁得端端正正。
然后她把申请书藏在枕头底下，开始认真思考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上辈子的记忆是她的**。她知道再过几个月，**会有新**，鼓励个体经营。南方的服装厂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第一批南下的人，都发财了。
她要南下。
但在那之前，她得有本钱。
于是她开始找工作——不是矿区的工作。矿区的工作都是顾恒之的地盘。她要在外面攒钱。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耳光。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户口、没介绍信、没家属签字的年轻女人，连供销社的临时工都找不到。
唯一不用户口就能干的，是给**楼的单身矿工洗衣服。五毛钱一桶。
她洗了两天，手泡得发白。然后把挣来的三块钱夹进本子里，在封皮上写下了“路费”两个字，又重重画了个圈。
这三块钱，就是她仅有的自由了。
与此同时，在矿区的另一边，一场权力交接正在血腥进行。
顾恒之坐在椅子上，把玩手里一枚矿徽。
地上跪着三个人。手腕反绑，脸贴着冷水泥。其中一个是李厂長。
“我知道你们替谁办事，”他把矿徽往桌上一丢，声音不疾不徐，“回去告诉他，矿区的规矩只有一个——我的规矩。”
李厂長脸贴着地面，一个字都不敢说。
“另外，”顾恒之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明天起，供销社的临时工，安排一个名额。”
“给……给谁？”
“一个叫顾浅浅的女人。”
“岗位不要累，不能脏。”
“别说是我安排。”
他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矿道转弯处。三人瘫软在地，面面相觑。李厂長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冷风吹过，直打哆嗦。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恒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那张舞会上的照片，已经被递到了更高层。所有人都知道，顾恒之身边有了一个女人。
这意味着——**终于有了软肋。
而他给她的“三个月婚期”，不是拖延，不是懦弱。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时间。
三个月内，他要把所有敢打她主意的人，连根拔起。
然后，干干净净地把她接回身边。
第二天，顾浅浅在公告栏发现，供销社居然在招临时工，而且不问户口。
她站在那张公告前愣了很久。天上掉馅饼？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不管怎么说，有钱就行。她需要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