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教我握枪。我力气小，枪口总是往下掉，他说：“虎口要卡住枪柄，这里——”他用他那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拇指紧紧压住我的虎口，“这里有力了，枪才不会歪。”
他的虎口有道疤，是他刚入警校时被刀划伤的，他说这会让他每次握枪都记得——枪不是玩具。
现在那道疤，在墙里。
我退了一步，腿软得站不住，一**坐在地上。手机摔在旁边，手电光照向天空，光束****惨白的圆圈。
我张了张嘴，想叫，但发不出声。
那个**在我面前，像一只眼睛。
我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听见自己说：“靶场……警校靶场……有**……”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是腐烂的甜味，和从土里翻出来的腥臭。
十五分钟后，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刺破夜空。
两辆**停在训练场门口，四个穿制服的走进来，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我，皱眉问：“你是报案的？”
“墙里……有**。”我指着那个洞。
他们走过去，用手电往里照，领头那个看了三秒，脸色就变了。他回头喊了一句“叫法医”，然后蹲下来，叫旁边的**拿工具。
半个小时后，墙被凿开。
三年前失踪的师兄李默，从墙后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形。他蜷缩在窄小的夹层里，像个被塞进包装盒的玩具，四肢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黑色尸水浸透了那件残破的作训服，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但他的手——右手——紧紧握成拳，即使在腐烂之后，都没有松开。
法医花了很大力气才掰开那手骨，掌心握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被血浸得发黑，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写得很用力，有些笔画已经戳破了纸面。
“救我，沈阙。”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张被装进证据袋的纸条，浑身血液像被抽干了一样冷。
字迹是李默的，我认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纸条被攥得那么紧，仿佛死前最后的力气都用在了写这几个字上。而纸条上的日期，是三年前六月十五号。
三年前的今天。
我迟到了三年。
法医推着**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风掀起了**肩部残留的布料，露出发黑的皮肤上——一截纹身。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就被白布盖上，推进了车里。
但我记住了那个位置。
肩膀，左肩，靠近颈椎的位置。
像一条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靶场外面的台阶上，一直到天亮。**已经走了，靶场被封锁，**的警戒带在风里呜呜作响。我盯着那面残破的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三年前的画面。
李默手把手教我打枪。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有汗，但很稳。
“沈阙，瞄准的时候要专注，世界只有你和靶心。”
“可是我**张。”
“紧张就深呼吸，记住，这只是一种练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时候阳光很好，他的脸上全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六月十五号，也是射击考核。
那天我低血糖，在休息室昏倒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考核已经结束，王铮站在我面前说李默辞职了。
我当时信了。
为什么我信了？
为什么我没有去找他？
为什么三年来，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他宿舍看一眼，去找他女朋友问一句，去查他的手机通讯记录？
为什么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他辞职了”的谎言里，一躲就是三年？
我睁开眼，眼睛发涩发疼。月亮已经落了一半，天空中残留着一层死灰。
我不知道的是——明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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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证言
**被发现后的二十四小时里，我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先是录口供，然后等法医初步报告，再去辨认遗物。李默的遗物被装在一个透明的证据袋里：一块支离破碎的手表，表盘停在了下午三点十七分；一只被腐蚀到只剩鞋底的运动鞋；半包烟，已经发霉了。
法医说，死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