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愣了一下。“我成绩合格了。”
“我说重打。”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严厉，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情绪，像是……慌张。
一个当了二十年教官的资深警员，会因为一张靶纸上的一点污渍而慌张？
我心里打了个问号，但没有继续追问。换了新靶纸，重新打了十发，这次九十七环。刘振霆没再找茬，在成绩单上签了字，说了句“下午可以去办离校手续”，就走了。
考核结束后，按照惯例，所有学员要回**室清理配枪。
**室在靶场北侧，一栋灰扑扑的小平房里。我去得比较晚，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擦枪。我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把配枪拆开，用细布条通枪管。
**还有一颗没打。
按照考核规定，每人配发十发**，打十发。但我数了数**里的剩余弹壳，只有九个。我翻了翻口袋，又翻了翻枪套的侧袋，没有第十个弹壳。
我多了一颗**。
这个发现让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把那颗**从**里退出来，对着灯光仔细看。弹壳表面没什么异常，铜质，崭新的，和普通**一样。但弹头的侧面有一个很细微的凸起，像是被什么工具刻过。
我用了指甲刮了一下。
刻痕很浅，但能看清。三个字——
“别信教官。”
我握着那颗**，手开始抖。
不是怕。是愤怒，是被人下套之后的那种本能反应。
有人把这颗**放进了我的**里。有人知道我会发现它。有人想让我看到这三个字。
我本能地想把**收起来，但抬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对着我这个方向。
我冷静了一下，把**塞进了枪套底部的暗层里——那个位置是平时放备用零件的，很少会有人翻到。然后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枪，擦完拎着枪套走出**室。
外面天已经黑了。
警校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一片片地摇晃。我往宿舍走，走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回头看向靶场。
靶场是露天的，四周只有一圈两米高的铁丝网。铁丝网那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总觉得那里有东西。
一个人影，跪在七号靶位前。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将近一分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那个影子还在，不动，不消失，静止得像一具**。
我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走。
回到宿舍，老刘头已经在床上躺着玩手机了。我问他知不知道今天考核时靶纸上的红斑是怎么回事，他头都没抬：“什么红斑？靶纸不都一样的吗？”
“三号靶位的靶纸，靶心上有块暗红色的斑。”
老刘头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我今天在五号靶位打的，没注意。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张浩，他好像是三号靶位的第一组。”
我说好，然后去洗了澡。
但洗澡的时候我还在想那颗**的事。“别信教官”——刻字的人是谁？是陆清源吗？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陆清源，他怎么把**塞进三年后的考***里的？他三年前就失踪了，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混进警校不被发现。
如果不是他，那是谁？
我想不清楚，干脆不想。洗完澡擦干头发，坐在床边，把配枪拿出来假装保养，实际上把枪套暗层里的**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刻痕还在，字也没变。
我把它重新藏好，躺下了。
宿舍的灯关得早，十点一过就全灭了。我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什么声音，像是在敲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我竖起耳朵听。
好像是靶场的方向。
我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后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站在靶场中央，面前还是那张被刮花的脸。但这次，那张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他的嘴唇被撑得很开，里面的碎纸片掉了一些出来，落在地上，拼成了一行字。
我低头去看。
“别信教官——也别信我。”
然后钟声响了。
午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