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小区里能叫上的亲戚都叫来了。
她站在保时捷旁边，手按着车头，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配文：
“儿子出息，妈也跟着沾光。”
评论里有人问我。
“澜澜不是也挺能干？”
婆婆回复得很快。
“女人能干有什么用，还是男人撑门面。”
她顺手把我屏蔽了。
可我有小号。
我看完那条，给她点了个赞。
晚上，陈家开庆功宴。
所谓庆功，是我做饭，他们坐着挑毛病。
婆婆把中午剩的半碗鱼汤倒进我碗里。
鱼刺和冷油浮在上面。
“别浪费，你现在没工资，吃点剩的也配。”
陈耀祖穿着新皮鞋，把脚搁在餐桌边缘。
鞋底泥点蹭到桌布上。
“嫂子，去给我打盆水。今天开车脚酸。”
陈明辉夹了一块排骨，没看我。
“去吧，别扫兴。”
我端着碗站在餐桌边。
那桌布换成了婆婆从超市买的十九块九塑料布。
红牡丹图案，边角卷起。
廉价得很诚实。
我笑了一下。
“好。”
我去卫生间接水。
水盆是婆婆拿来洗拖把的。
陈耀祖毫不介意。
他要的不是舒服。
他要的是我蹲下去。
我把盆放在他脚边。
他抬脚，皮鞋尖碰了碰我的膝盖。
“嫂子，当家庭主妇也挺好吧？省得在公司装女强人，累不累啊？”
我替他解鞋带。
“挺好。”
婆婆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才像个媳妇。”
陈明辉喝了点酒，话也多。
“以前你在公司职位比我高，我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
“现在好了，女人回家，男人挣钱，日子才顺。”
我低头看着陈耀祖袜子上的破洞。
脚趾从洞里顶出来。
一辆贷款保时捷的主人，袜子破了。
人一旦烂，细节会先替他招供。
洗完脚，陈耀祖把湿脚往地上一甩。
水点溅在我的裤脚上。
“嫂子，明天我有个大项目要看，你以前负责过吧？有空帮我捋捋。”
我怯生生地摇头。
“我辞职了，公司的事不方便碰。”
他嗤笑。
“装什么规矩。位置都让了，还端着前总监架子。”
我没争。
当晚，陈家母子开着保时捷出去兜风。
婆婆要去亲戚家楼下转两圈。
陈明辉被他们拉走。
家里只剩我。
陈耀祖的工作电脑摊在书桌上。
屏幕没锁。
他把密码写在便利贴上，贴在键盘旁。
“CZ123456”。
真难为他。
六位数里塞了全家智商。
我坐下，**提前准备好的加密盘。
系统权限还保留着我的历史通道。
老板太信我，技术部懒得删干净。
我进入项目**。
一条条审批痕迹在屏幕上展开。
我曾经做过的风险提示、流程建议、预警记录，全部导出备份。
再将系统里能被嫁接的经手痕迹清理、归档、锁定。
每一步都留合法操作日志。
我不做假账。
我只把脏水流向该去的沟。
凌晨一点，楼下传来保时捷刺耳的喇叭声。
我拔出U盘，关掉电脑。
第二天清晨，陈耀祖顶着一脸宿醉坐到餐桌前。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啪地甩到我脸上。
纸角刮过我的下巴。
“嫂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封面上几个字很醒目。
《垫资增值项目协议》。
金额三千万。
乙方法人栏空着。
盖章处干净。
陈耀祖得意地晃着笔。
“我这就盖章了。”
我看着那份催命死契，轻轻把豆浆推到他手边。
“弟弟真厉害。”
3 贪婪的催命符
陈耀祖爱听“厉害”两个字。
尤其从我嘴里说出来。
曾经他见了我，嘴上叫嫂子，眼里全是不服。
在陈家那套体系里，女人挣钱多是原罪。
女人职位高，是对男人的侮辱。
现在我退到厨房，他坐上总监的位置，他那点可怜的自尊立刻膨胀成一颗发臭的气球。
我翻了翻协议，故意皱眉。
“这上面好多专业词，我现在都看不懂了。”
陈耀祖立刻笑出声。
“你看不懂正常，财务这东西还是得靠天分。”
我把文件递回去。
“那****不用再看看吗？”
他不耐烦地挥手。
“看什么看？合作方老总都跟我吃过饭，人家说了，这项目稳赚。”
我点头。
“你胆子大，有魄力。”
他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