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九世轮回后,帝王的火葬场开场了  |  作者:江阿生丶  |  更新:2026-05-05
要我说,怕是早就——”
话没说完。
老头看见对面这乞丐忽然抬起头。乱发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像冰面被重锤砸碎,碎片直直扎进眼底最深处。老头被那眼神慑住,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沈渊站起身。
烧火棍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上。他转过身,朝着鼓乐声来的方向挪去。右腿每拖一步,胫骨处就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有什么更尖锐的东西,正从他胸腔里往外钻,一路捅穿咽喉,捅穿齿关,最后卡在舌根下,变成铁锈味的腥气。
长街尽头,镇北王府的朱门洞开。
八对石狮系着红绸,九级汉白玉台阶上铺着猩红毡毯。府门前乌泱泱站满了人,绫罗绸缎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沈渊挤在人群最外围,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镇北王沈戟穿着紫红蟒袍,腰束玉带,正拱手与一位宦官模样的人谈笑。王妃林氏站在他身侧,头戴九翟冠,珍珠面帘后的脸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她伸手替身旁的青年整了整大红吉服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玉器。
那青年转过身来。
沈澈。
三年不见,他身量高了半头,那张与沈渊有三分相似的脸,如今被金冠红袍衬得面如冠玉。他微笑着朝围观的百姓拱手,姿态温雅矜贵,引得人群中一阵低低的赞叹。
“二哥!”
清脆的喊声从门内传来。一个穿桃红袄裙的少女提着裙摆跑出来,发间金步摇乱晃——是沈娇。她一把挽住沈澈的手臂,仰着脸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沈澈笑着摇头,伸手替她扶正了歪掉的珠花。
沈渊的手指抠进了烧火棍粗糙的木纹里。
他看见沈娇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玉佩。她献宝似的捧到沈澈面前,沈澈接过去,转身呈给父母。镇北王满意地捋须,王妃则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鼓乐声忽然大作。
街那头,皇家仪仗如红潮般涌来。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轿顶缀着硕大的东珠,前后侍卫持戟佩刀,盔甲在日光下泛着冷铁的光。百姓哗啦啦跪倒一片。
沈渊站着没动。
他看见父亲和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深得像两副精心描画的面具。他们领着沈澈步**阶,朝着喜轿的方向躬身行礼。沈娇跟在后面,兴奋得脸颊通红,不住地踮脚张望。
没人回头。
没人看向城门的方向。
没人记得,永昌六年冬月十七——就是今日——是他们嫡长子沈渊流放期满、该归家的日子。
烧火棍“咔嚓”一声轻响。
沈渊低头,看见自己攥着棍子的那只手,指甲已掐进掌心,鲜血正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满是尘土的石板路上,晕开几个小小的、褐色的圆点。
2
喜轿停在王府正门前。
两名宫女上前,掀开轿帘,搀出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大红盖头垂下金线流苏,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公主出嫁的规制,果然非同凡响。
沈澈上前,接过宫女递来的红绸一端。另一端握在公主手中。两人并肩而立,踏上猩红毡毯。
沈渊在人群里缓慢移动。
右腿的疼痛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他挤过散发着汗味和脂粉味的人墙,绕过摆满贺礼的长案,最后蜷缩在西侧回廊的一根朱漆柱子后面。柱子很粗,足以挡住他大半个身子。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正厅里正在进行的合卺礼。
香案上龙凤喜烛高烧。
赞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沈澈与公主转身,朝着门外苍穹躬身。沈澈的脊背挺得笔直,大红吉服的后襟上,金线绣的蟒纹在烛光下粼粼闪动。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主位的镇北王和王妃。沈渊看见母亲又一次举起帕子拭泪,但唇角是上扬的。父亲则双手虚扶,口型似乎在说“好、好”。
“夫妻对拜——”
沈澈与公主相对而立。他躬身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公主的盖头,那眼神温存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流露出些许新婚的羞赧。厅外围观的女眷们发出低低的轻笑。
礼成。
赞礼官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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