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毛瞬间炸起。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为何…”他的声音里透出巨大的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只剩…残篇？”
2
弹幕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骤然爆炸。
“**？这即兴反应？不对啊，主播剧本不是让他认罪吗？怎么问起书了？那手！镜头拉近看那手！皮肤纹理和血管！这**是特效？在线人数破百了！主播**！”
数字在跳动，100，300，800……心脏也跟着这个节奏狂跳，撞击着肋骨，生出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额角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手心湿滑，几乎握不住鼠标。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画面上挪开，看向旁边滚动的弹幕助手，那些跳跃的文字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浮木。
“是…是的，”我的舌头有点打结，努力挤出剧本里的台词，“这正是《史记》，后世也称《太史公书》！陛下，您既然知道此书，那更应该明白，司马迁著史，秉笔直书，您因一己之私对他施以极刑，难道不该为此忏悔吗？”
我盯着屏幕里的他，祈祷他能接上我预设的“愤怒-反驳”逻辑链。
可他依旧没按剧本来。旒珠微微晃动，他似乎极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把视线从我的书架，移到了我的脸上。那目光落在皮肤上，竟让我产生一种被冰水浸透的错觉。
“你…是何人？”他问，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点别的，一种深切的、近乎孩童般的茫然，“今夕…是何年岁？朕…为何在此？”
弹幕：“失忆梗？剧本升级了？演员这眼神绝了，空洞得吓人。问他汉武帝几岁**！考考他！”
我喉咙发干，吞咽了一下，唾液滑过食道的感觉都清晰得让人不适。“我…我是后世的一个…一个学子。现在是公元2023年。至于您为何在此…”我扯出一个干笑，“也许是历史的回响，也许是…后世之人想听您亲口说说当年事。”
“司马…迁…”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吐得异常沉重，仿佛这个名字有千钧之重。“司马卿…他…近况如何？”
我大脑飞速转动，这问题不在预设里。我下意识按照历史事实回答：“司马迁虽受宫刑，忍辱负重，最终完成了《史记》，被后世尊为‘史圣’，名垂青史。”
我说完，等着看他“龙颜大悦”或是“故作深沉”。
没有。
他脸**何预设的帝王表情——得意、欣慰、傲慢、虚伪——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神情。那苍白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涌出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的悲怆。那悲怆太过浓烈，甚至透过屏幕，让我呼吸一窒。但比悲怆更刺眼的，是随之而来的、彻底的茫然。好像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结局，好像这个结局与他毫无关系，又好像…这个结局撕开了他某个血淋淋的伤口，而他却不记得这伤口从何而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放在膝上、骨节嶙峋的手，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耳朵：
“朕…不记得了。许多事…许多人…都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浓雾…但…有人告诉朕…朕错了大错…朕…负了…”
话音未落，我电脑屏幕右下角，直播助手的小图标疯狂闪烁起来。我机械地点开。
**数据栏里，实时打赏记录最顶端，是一条刺目的信息：
用户 ID：████（无法追踪） 打赏了“超级火箭”×1 并留言：问他。
留言只有两个字：“问他。”
那打赏金额后面跟着的一串零，晃得我眼晕。IP地址一栏，赫然显示着：未央宫前殿。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整个后背，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汉武帝”影像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他的身影变成一团模糊抖动的色块，冕服和脸孔拉伸出诡异的残影。滋滋的电流噪音充斥耳机，尖锐得刺痛耳膜。
他那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