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乎更僵硬了，那身冕服也显得更宽大、更沉重，压得他有些佝偻。
他没有再问那些关于时间、地点的问题。他只是抬起了头，旒珠晃动间，那双眼睛——比刚才似乎清晰了一点，但更加幽深——直勾勾地盯住了我。那目光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像冰冷的探针，试图扎进我的皮肉，我的骨髓。
弹幕疯了：“来了来了！眼神杀我！这沉浸感！主播团队**！”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平缓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他微微前倾，那枯瘦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嶙峋，“…是他的后人？”
弹幕瞬间爆炸：“啥？后人？剧本走向这么玄乎？主播是司马迁后代？这设定带感！演员入戏太深了吧！”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我猛地摇头，动作大到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不！不是！我姓秦！跟司马迁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声音尖利，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沉默了。似乎在消化我的话，又似乎根本不信。然后，他极其缓慢地，重新靠回御座。那姿态里，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嘲讽的了然。
“不是后人…”他低声重复，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再次抬眼，目光锐利如锥。
“那你可知…”
他顿了顿，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来，隔着屏幕，指向我。那指尖仿佛带着穿透时空的寒意，让我脸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
“朕为何…独独回应你的‘召唤’？”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前。屏幕上，他脸部的细微纹理，甚至眼中那浑浊不清却又异常锐利的微光，都清晰得令人胆寒。他的嘴唇几乎没动，但那嘶哑、冰冷、一字一顿的话语，却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钻进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朕闻到了…”
“血的味道。”
“我刘氏子孙…与史官血脉…”
“纠缠千年的…血的味道。”
4
“血的味道”。
那四个字像四根冰钉，把我死死钉在椅子上。直播间却彻底沸腾了。在线人数突破十万，并且还在疯狂上涨。弹幕已经不是滚动，而是瀑布般倾泻，几乎看不清内容，只有一片片“**！高能！封神！”和无数礼物的特效光污染。平台的热度榜单上，“历史废物连线汉武帝”像坐了火箭一样蹿升，转眼冲上了第一。
打赏的金额数字跳得我眼花缭乱。超级火箭、宇宙飞船、豪华游轮…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钱。很多很多钱。几分钟前还能让我心跳停止的数字，现在只是屏幕上一串虚幻的、不断膨胀的字符。它们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裹着糖衣的恐惧，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盯着屏幕右边那个冕旒低垂的身影。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正在腐朽的神像，又像一个在深渊边缘凝视着我的…东西。
然后，那条熟悉的、无法追踪的ID，再次降临。
用户 ID：████（无法追踪） 打赏了“超级火箭”×1 并留言：告诉他，李陵。
留言依旧简短，只有三个字：“告诉他，李陵。”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指令，我的手指，我的声带，仿佛不再属于我自己。它们被那串无法追踪的ID，被屏幕上汹涌的流量，被身后那本残缺的《史记》，被眼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汉武帝”…被这一切无形的东西共同牵引着。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机械、没有一丝活气，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李…陵。”
名字出口的瞬间，屏幕那边的“汉武帝”，动了。
不是刚才那种缓慢、沉重的动作。是骤然爆发的、山崩海啸般的震动。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扯动了冕旒，玉珠剧烈地撞击、晃动，发出凌乱清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