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他和她,君与卿  |  作者:凝善君  |  更新:2026-05-05
库房里的反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挨着马厩,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马粪味。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勉强隔开了地面的湿气。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手指宽的缝隙,白天透进来一线光,晚上什么都看不见。。,是在这里“活”了三天。,他几乎没动。膝盖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硬邦邦的地面磨破,反反复复,最后凝固成一团暗红色的硬块。他靠在墙根,双手抱着膝盖,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样暖和。。从穿越到现在,他只吃过那个馒头——不,他没吃。他只是攥过。那个馒头最后化成了一团糊,黏在青石板的缝隙里。,一阵一阵地抽。他知道这不是真的疼,是饿到极致的痉挛。但他不能喊饿,这里没有人会给他吃的。,他试着站起来。,他又跌坐回去。第二次,第三次。**次的时候,他勉强站住了,扶着墙,腿在发抖,像刚出生的小马驹。他靠着墙,慢慢地挪了几步。每挪一步,膝盖就像被人重新敲碎一次。,他已经能在柴房里走一个来回了。。不稳。但能走了。。,他想了很多。——公寓、跑车、夜店、女人。那些东西现在想起来,像一场梦,遥远得不真实。他试着回忆那些女人的脸,竟然模糊了。有些他甚至想不起名字。“真心尊重”——那到底是什么?用什么换?
想那个递馒头的丫鬟——小荷。她为什么要帮他?
也想那个女人——林氏,他的“婆婆”。她看起来刻薄,但林浩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真正恶毒的人,不会只说几句话就走。她会打,会骂,会让人看着他死。但林氏没有。
她在等什么?
第三天傍晚,柴房的门开了。
不是林氏,也不是赵氏。是成安伯府的大管家,姓周,五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墙根的林浩,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柴火。
“三少奶奶,”他微微欠身,“禁足期满。夫人请您过去。”
“请”。
不是“传”。
林浩注意到了。
他没有说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还是疼,但已经能走了。他低着头,跟在周管家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月亮门,穿过花厅,往正厅走。
一路上,他看见丫鬟仆妇们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的带着幸灾乐祸。
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说:“听说三少奶奶被关在柴房三天,一滴水都没给喝。活该,谁让她把三少爷气走的。可怜,脸都瘦了一圈。”
林浩面无表情地走过。
他在心里记。
正厅里,林氏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赵氏,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嬷嬷。
林浩走到中央,跪下来。
这一次,他是自己跪的。不是被人拖进来的。
“媳妇给母亲请安。”
声音不大,但干净。不像三天前那样沙哑,也不像沈蘅芜以前那样像蚊子叫。
林氏看了他几秒,没说话。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又端起,又放下。赵氏在旁边站着,嘴角挂着一丝笑,等着看好戏。
“身子好些了吗?”林氏终于开口了。
“谢母亲挂念,好些了。”
“那就好。”林氏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林浩的脸,“你瘫了三天,伯府的事耽搁了不少。今日起,你帮着理理库房吧。”
赵氏的笑僵了一下。
理库房?
这不像是惩罚,倒像是——给了她一个差事?
“媳妇遵命。”
林浩低着头,没有人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库房在伯府东跨院,三间大屋,堆满了布料、瓷器、茶叶、药材,还有各种从庄子上收上来的租子。东西多,账目乱,属于伯府里谁也不愿意干的烂摊子。
管理库房的,是一个姓王的嬷嬷。
五十多岁,圆脸,看着和气,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小。她倚在门框上,看着小荷搀着林浩走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哟,三少奶奶。”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放久了的麦芽糖,“您身子刚好,怎么就来这种地方了?仔心别磕着碰着的,夫人怪罪下来,老奴担待不起。”
林浩没有接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
厚厚一摞纸,发黄的,卷边的,有的还沾着油渍。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的用毛笔,有的用炭笔,条目混在一起,日期颠三倒四。
“这些是三年的账?”他问。
“可不是,”王嬷嬷叹了口气,“老奴也不识字,都是管事们报什么就记什么。这里头有些东西放了几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三年前的账本呢?”
“丢了。”
“丢了?”
“那会儿院子翻修,搬来搬去的,许是落哪儿了。”
林浩合上账本。
他转过身,看着王嬷嬷。
那目光不凶,不冷,甚至带着一点微笑。但王嬷嬷被那目光一看,不知道怎的,后背有点发凉。
“嬷嬷,”林浩的声音很轻,“您说您不识字?”
王嬷嬷愣了愣,支吾道:“是……老奴是粗人……”
“那您跟我说说,”林浩拿起桌上的一本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这笔‘采买丝绸五百匹,纹银一千两’,是您记的吗?”
王嬷嬷凑过来看了看,点头,“是……是老奴记得。那会儿进了一批丝绸,说是宫里淘汰下来的,值钱。”
“值钱?”林浩笑了,“五百匹丝绸,市价至少一千五百两。您花一千两买进,是捡了**宜了。”
王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林浩话锋一转,“不过,您记数字的时候,写的是‘壹千两’。可这里——”他翻到另一页,“‘采买茶叶五十斤,纹银三百两’,写的是‘三伯两’。您不是说您不识字吗?不识字的人,能写出‘壹’和‘伯’?”
王嬷嬷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几个丫鬟也听出了不对——账本上明明是“三百两”,沈蘅芜却说写的是“三伯两”。她在诈王嬷嬷。
林浩没有再追问。他合上账本,看着王嬷嬷,目光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嬷嬷,库房里的东西,有些放了几年了,有些刚到。我打算重新清点一遍,造个新册子。明日起,劳烦您带着我,一件一件地过。”
他站了起来。
“这些东西放在库里,不管是存着还是用着,总得有个数。母亲信我,把这事交给我,我就得办妥了。”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不是在请示,是在通知。
王嬷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浩已经转身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脸来,看着王嬷嬷。
“对了,嬷嬷。那些‘丢了’的账本,您再帮我找找。许是落在哪个柜子里了。”
说完,他走了。
小荷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王嬷嬷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看着林浩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个三少奶奶,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二天,林浩就开始清点库房。
他让小荷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他叫一样,小荷记一样。王嬷嬷跟在后面,一样一样地指给他看。
“青花瓷瓶,四对。红木屏风,两扇。蜀锦,五匹。太湖石,三块。”
东西很多,林浩的动作很慢。他不光看,还问。这东西什么时候进的,谁经手的,原先是放在哪里的,后来为什么挪到这儿来了。
王嬷嬷一开始答得流利,后来就开始打磕巴,再后来,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因为林浩问的问题,越来越细。
“这对青花瓷瓶,我记得是前年三少爷生辰时,江南来的客人送的。当时入库记的是‘成化年制’。可您看,”他蹲下来,指着瓶底的款识,“这里写的是‘大明成化年制’。真正的成化官窑,款识是‘大明成化年制’六字两行,外围双圈。这个是‘成化年制’四字,没有双圈。不是官窑,是民窑仿的。”
库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王嬷嬷的脸色白了。
“这事当时是谁经手的?那个客人是谁?把名字记下来。”林浩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回头我去问问三少爷,看他还记不记得。”
没有人敢接话。
小荷一边记,一边偷偷看林浩。三少奶奶以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怎么……懂这么多?
她哪里知道,林浩以前交往过一个做古董生意的女人。那女人比他大十几岁,家里开拍卖行的。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哄她,从她那儿学了一肚子的瓷器、字画、家具鉴定知识。后来那女人的钱被他骗得差不多了,他就消失了。
那些“知识”,他从来没当回事。学的时候只想着一件事——怎么让那女人觉得他“有品位”。
现在,这些知识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从库房回来的路上,小荷终于忍不住了。
“少奶奶,”她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知道那瓷瓶是假的?”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
天色将暗未暗,廊下的灯笼还没点。长廊又深又长,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壁,头顶是阴沉沉的天。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小荷。
“我在家的时候,”他慢慢地说,“有个亲戚是做古董生意的。跟着学了一点。”
小荷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亲戚做古董生意的?她怎么没听说过成安伯府有这么个亲戚?
但她没再问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三少奶奶,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对——她从来没见过“三少奶奶”。她只见过沈蘅芜。
沈蘅芜是怯懦的,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
可眼前这位,不是。
她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知道——她跟对人了。
林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腰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稳,不像一个三天没吃饭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那个雨夜,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磕破了,血渗进石头缝里。
他想到刚才在库房里,王嬷嬷那张又青又白的脸,想到她躲闪的眼神。
他想到系统——进度还是0。
但没关系。
他想:路还长。
走廊尽头,一盏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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