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年轻人终于骂够了，"砰"地关了门。
沈怀山站在雨里，低头看着保温箱里洒了一半的外卖，手指捏着箱盖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动。
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把保温箱盖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要走。
他看见了我。
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神先是空白，然后闪过一丝辨认，最后变成了难堪。
他认出了我。或者说，认出了陆深。
他别开脸，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哑了。
"你来了。"
他从外卖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被雨水打湿了，他小心翼翼地撕开，里面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退婚协议。
他准备好的。
"手续都在这儿了。"他把纸递过来，手在抖，但声音尽量平稳，"你拿了就走，别耽误我送单。"
我没接。
我看着他手里那沓纸。
他怕雨水打湿了退婚协议，特意用塑料袋包好，随身带着。
他等这一天，应该等了很久了。
"你是陆家的少爷，跟我们沈家的事断了干净，对你好。"他低着头，不看我，"念汐那边我会说，你放心。"
他什么都想好了。
连怎么跟女儿解释都想好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沈怀山这个人，哪怕跌到最底层，脊梁骨也是硬的。他不求人。他不怨天。他只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扛到有一天扛不住了，才变成了那个让所有人害怕的魔鬼。
我上前一步，把伞举到他头顶。
他愣了。
我伸手，把他手里那沓退婚协议抽出来。
他以为我要拿走，微微松了口气。
我把协议叠好，撕了。
纸屑被雨水冲散，顺着地面的积水漂走。
沈怀山瞳孔一缩。
我拿过他手里的保温箱，挂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把伞往他那边倾。
"爸，回家。"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雨水从伞沿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和我的肩膀之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他声音在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是沈怀山，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的吗？骗子，蛀虫，罪犯。你跟我沾上关系，陆家那边——"
"我说了。"
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
"回家。"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我的伞下，浑身湿透，外卖服贴在身上，瘦得能看清肋骨的轮廓。
他没再说话。
嘴唇抖了两下，最后用力闭上眼睛，仰了一下头。
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回。
他在忍。
我没催他。
十几秒之后，他睁开眼，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着我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单元门。
然后他把保温箱从我肩上拿回去，声音低哑。
"这一单我得送完。"
他重新走进雨里，弯腰从保温箱里拿出那个洒了一半的外卖，联系商家补了一份。
我在巷口等他。
雨从伞面上冲下来，我攥着伞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怀山，你放心。
赵鹤年欠你的，我替你一笔一笔地算。
那本书里的结局，我给你改了。
第二章
沈怀山住的地方在城南的一片老小区，楼龄至少二十年，外墙的涂料脱落大半，楼道灯坏了，踩着楼梯往上走，每一层都能闻到不同的饭菜味混着霉味。
五楼，最里面那间。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沈怀山掏钥匙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肿大，指缝里有没洗干净的油渍。
门开了。
三十来平的空间，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没有隔断。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纸箱和外卖装备。
另一边拉了个帘子，帘子后面应该是他和女儿的床。
沈怀山进了门就去换衣服，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我多看。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旧T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滴。
"坐。"他拉了把凳子放到我面前，又去倒水，翻了半天柜子。
"没有茶叶，就白开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杯子上有一道裂纹。
"你……"沈怀山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