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头，是苏薇。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是巧合。一定是巧合。他怎么可能认出我？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早就被他抛之脑后、甚至可能已经“死了”的前妻？
我猛地抓起背包，把望远镜和手机胡乱塞进去，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咖啡馆。直到冰冷的空气灌满肺叶，我才停下，扶着一棵行道树，大口喘气。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6
“旧城区，老鼠巷，第三个垃圾箱后面，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一下。”
耳机里传来嘶哑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是“老鬼”。他是我在第三次还是**次轮回里认识的，当时为了追查一种黑市上流传的、号称能“逆转基因”的假药源头，误打误撞救了他一次——他正被几个收***的打手堵在死胡同。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信息贩子，三教九流，无所不通，也无所不卖，只要价钱合适，或者人情够重。
“人情我记着，这次帮你弄酒店的排班和门卡复制方案，就算两清。”老鬼在电话那头嘎嘎地笑，像被砂纸磨过的喉咙，“不过林晚，看在旧情的份上，多嘴提醒你一句——沈瞻这人，水深得很。”
我蹲在旧城区这条散发着腐烂食物和尿骚味的小巷里，耐心地按照指示敲击那个油腻腻的绿色铁皮垃圾箱。指关节敲在铁皮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回响。巷子深处传来野猫打架的尖啸。
“七年前，”老鬼的声音继续传来，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他可是差点被人弄死，不是意外，是货真价实的**。车祸，连人带车冲进滨江，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失踪了大半年，人间蒸发，沈家都快开香槟庆祝了。嘿，你猜怎么着？”
敲完最后一下，垃圾箱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锈蚀铁片弹开了，露出一个小凹槽，里面躺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U盘。我迅速取出，塞进贴身口袋。
“半年后，他回来了。不是爬回来的，是踩着人回来的。”老鬼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混杂着敬畏和幸灾乐祸的意味，“雷厉风行，手段狠辣。那几个当年蹦跶得最欢的叔叔伯伯，还有公司里吃里扒外的元老，有一个算一个，要么进去吃牢饭了，要么‘意外’破产滚蛋了。沈家那潭死水，被他硬生生搅了个底朝天，血都换了一遍。你现在去打听，谁敢多说一句他当年的事？”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巷口透进来昏黄的路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我知道他不好惹。”
“知道？”老鬼嗤笑一声，“你知道个屁。你以为他娶苏家那个千金是为什么？真爱？拉倒吧。那是战利品，是巩固势力的砝码。苏家当年在他落难的时候没少下黑手，现在呢？乖乖把女儿送过去联姻。这男人，心是石头做的，血是冷的。你确定要去招惹他？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记得你的孩子？”
夜风吹过，带着湿冷的寒意。我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
“不是为了他记不记得，”我看着巷口外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为了我的孩子能活下去。”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东西给你了。酒店内部地图，安保巡逻的漏洞时段，后勤清洁人员的**表和身份卡编码规律都在里面。复制卡需要专门的设备，我给你的地址里有。最后提醒你，”老鬼顿了顿，“婚礼当天，酒店就是他的主场，到处都是他的眼睛。你的计划，成功率不到三成。祝你好运吧，傻女人。”
通话切断。我摘下耳机，捏在手心，塑料外壳冰凉。老鬼说得对，沈瞻早已不是七年前那个我可以算计、可以伤害、也可以轻易定义的男人。他成了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而我，是一只为了幼崽，不得不闯入他领地的、*弱又绝望的母兽。
但，那又如何？九十八次轮**会我一件事：当退路已经全部断绝，唯一的前路是悬崖时，往前走，就是唯一的方向。
7
婚礼日的阳光亮得刺眼，仿佛要将所有的阴影和肮脏都曝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