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三个字：
温知夏。
温烬禾的私生妹，七岁病死，葬在城外乱坟岗，连碑都没有。
她合上**，把砖推回去，拍了拍手。
手心沾了灰，没擦。
她没走正门，从后窗翻出去，落地时踩到一只死老鼠，没叫，没躲。
回房时，天刚蒙蒙亮。
丫鬟端着热水进来，问：“姑娘，今儿梳什么髻？”
她说：“随便。”
丫鬟没敢多问，低头把水盆放下，水面上浮着一层油，是昨儿没换的。
她坐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白，眼圈黑，嘴唇干裂。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哭。
她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把小剪刀。
剪刀是银的，柄上刻着“长命百岁”。
她剪下一缕头发，没留着，直接扔进火盆。
火苗一窜，头发卷了，焦了，化了。
她看着，直到灰烬落尽。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停在了她房门口。
她没动。
门没敲，也没推。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怕惊了什么。
然后，脚步声走了。
她没回头。
窗外，雪还在下。
桌上那封密信，静静躺着，信封上没字，但墨迹还没干。
一滴，正从封口往下坠。
滴在红木桌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暗红的印子。
像血。
但不是血。
是朱砂。
：祖祠密契，是他命门的棺材板
夜里的祖祠，风从瓦缝里钻，像有人在墙后轻轻吹气。
虞野棠蹲在供桌底下，指甲缝里全是灰。她没点灯，只靠月光辨字。祖契是黄麻纸，边角卷得厉害，墨色褪了大半，可那行小字还清晰：**女若非嫡出，婚契即废。
她摸出小刀，刀背磨得发亮，是养母临死前塞给她的。刀尖挑开封蜡，纸面裂开一道细缝。她没急着改，先用指腹擦了擦字迹——墨是朱砂混了松烟，干了二十年，擦不掉，但能盖。
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是温烬禾私生妹的名字。那姑娘叫温知微，生母是外室，死得早，连族谱都没上。名字是虞野棠从温烬禾书房偷来的，墨迹还新鲜，纸边有他常写的批注：「性柔，宜配谢家。」
她把那三个字，一笔一划，描在祖契上，盖过“虞野棠”。
描完，她没动。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在她左手腕上——一道旧疤，像被火钳夹过。那是七年前，养母为护她，被**家丁按在炭盆上，她扑过去咬人，被拖出来时，手腕上就剩这么一道。
她没哭。她把祖契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第二天清晨，温父在账房摔了算盘。
三处亏空，一笔是库房的云锦，一笔是南庄的田契，一笔是祠堂的香油钱。全对得上虞野棠的出入记录。她那会儿还穿着素衣，跪在堂下，低着头，说：“是我管账不清，愿受罚。”
温父没骂她。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活物，突然长出了人形。
温烬禾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封密信。信是昨夜送来的，说祖祠密室有异动，有人撬了锁。他没说是谁，但信纸右下角，沾了一点灰——和他昨夜在祠堂外捡到的一模一样。
他没进堂，也没问她。只转身，命人去查她近三日的行踪。
她没回屋。去了祠堂前，点了一炷香。
香是檀香，**祖制，只在祭祖时用。她跪在石阶上，不烧纸，不磕头，就那么坐着，看香头一点一点变短。
温烬禾从后头走来，脚步很轻。他没穿外袍，只着中衣，袖口还沾着昨夜的墨。
他站她身后三步远，没说话。
香快烧完了，灰堆成一小撮，风一吹，就散。
她开口：“你杀的，是养我七年的恩人。”
他没动。也没答。
她没回头。手还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