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大梁治河  |  作者:渠帅  |  更新:2026-05-05
记录。他发现漕运码头的淤积速度在近几年间逐年加快,淤积最严重的区域恰好对应弯道方向。按河床演变的自然规律,淤积位置偏了。这意味着弯道本身在变化——不是自然的,是人为的。
春汛来了。城南弯道每年春汛都要漫滩,今年水量不大,按理说应该没事。但上游漂下来的浮木在弯道口被卡住了。不是一两根——是大批浮木排列方式极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导引着堆积在了同一个位置。陈砚蹲在堤上往下看,淤积区中央一块被水冲得半露的界碑,上面的刻字虽被泥沙磨去大半仍可辨认——“永和九年,都水司立。”
这是多年前弯道拓拆工程的分界碑。按照界碑位置,当时的弯道应该向外侧拓开,增加行洪断面。但现在这块碑在河里——不是在岸边。说明弯道被向内缩了。有人把拓拆方案改成了截弯取直。截弯取直会减少弯道长度,看起来省了土方和石料,但弯道变短意味着流速加快、上游冲刷加剧、下游淤积加速。那块界碑就是证据——它本该在岸上,现在在河里。
陈砚在堤上看着那块界碑,目光慢慢移向河对岸。对岸不远处就是漕运码头。他忽然想通了:淤船不是为了刁难他,是因为弯道被人动过,水流方向变了很多年,码头泊位需要重新调整。那些船的接缝、龙骨、方向,全都在替那个改了方案的人承受后果。而那个人是谁——他必须查清楚。
**章 裴幼卿的账本
裴幼卿有一本私账,记的是近些年弯道附近的全部水位变化和码头淤积深度。每月初一、十五各测一次,从没间断。她用一种老船工教她的笨办法——在码头上固定几根浸了桐油的木桩,刻度刻到几分几厘,每次读数都记在账本上。陈砚把两边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她的实测淤积曲线和他根据水文模型反推的截弯取直淤积曲线完全吻合——弯道被改之后,码头淤积速度逐年加快,周期越来越短。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裴幼卿的字迹忽然变轻了。那一页记录的是某年腊月的枯水位,正常退水期却异常偏高。她用极小的字在旁边注了一行——“是日,有人夜间在弯道口倾倒碎石。量约若干车。来源不明。次日水位骤降,码头泊位搁浅。”
陈砚指着这行字。裴幼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天我爹去工部找人说理。当晚有人往弯道口倒了碎石。是赵侍郎派人倒的——我后来查到的,但没有证据。第二天我爸被革职,流放三千里,至今生死不明。那年春汛水量不算大,弯道按原设计可以通过,但碎石堵住了水流——水出不去,漫堤了。全京城都说天灾,工部报上去的是弯道行洪能力不足。淹了三万亩农田。都水司郎中裴元敬负责这个弯道——革职流放。他是我爹。”
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弯道曲率半径不可小于设计值。若截弯过急,上游冲刷加剧,下游淤积加速。河道自会说话,臣已知无不言。”这是裴元敬被革职前写的最后一份勘合。没有批语。
风从河面吹过来,吹动她账本的纸页。
第五章 赵侍郎
陈砚在查阅档案时看到了一份铅粉抽样单,铅粉是防渗的辅料——采购量远超提防所需的常规用量,这些东西显然没有用在维修上。当天下午,他被带到了工部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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