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记忆里那个六岁之前模糊的影子，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不到一起去。
“你找错人了。”
我要关门。
她一把抵住门。
“小晚！我是你亲妈！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你刚满月的时候拍的！妈一直留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婴儿看不出任何辨识度，抱着婴儿的女人倒确实和眼前这个人有几分相似——如果抹去二十多年的岁月的话。
“你把我扔在火车站的时候，可没留照片。”
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哭。
“小晚，妈当年是没办法！**赌钱把家败光了，妈身上一分钱没有，实在养不起你——”
“所以就把六岁的孩子扔在火车站？”
“妈想过回来找你的！后来妈改嫁了，日子好过了一点，妈就托人到处打听你——”
“十九年。”我说，“你打听了十九年，现在才找到？”
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晚，你不能怪妈——”
“我没怪你。”
我的手按在门上。
“但是你走吧。我没有妈。”
“苏晚！”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往后看了一眼，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你就是苏晚？我是你继父，姓王，叫王德贵。”
他笑嘻嘻地往院子里张望。
“你现在嫁人了？嫁得不错嘛，这院子挺气派的。”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不是来**儿的。
她是来找饭票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苏美华的眼神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王德贵倒是嘴快：“有人告诉我们的。说你嫁了个有钱人家的儿子，让我们来认认亲。”
有人告诉的。
谁？
答案太明显了。
方芷晴。
“你们回去吧。”我开始关门。
“等等等等！”苏美华又扑上来，“小晚，妈不要你什么，就是想跟你认个亲，以后逢年过节能见个面——”
王德贵就没她那么含蓄了，直接说：“你嫁了个好人家，手头肯定宽裕，借**点钱应急不过分吧？”
“多少？”
“也不多，二十万就行。**要做个手术——”
“滚。”
这个字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越过我的肩膀看着门外两个人，一个字就让王德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你谁啊？”
“她丈夫。”
顾衍之迈出门，把我挡在身后。
他看着苏美华和王德贵，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第一，苏晚和你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抚养关系。她六岁被遗弃，监护权早就终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