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有人在打篮球，一切都鲜活得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梧桐树，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成型。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沈吟秋碰到自己的命格。
而顾星——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那颗小米粒大小的银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高二的时候，她和顾星还没在一起。他们是在高二下学期期末的那个晚上才确定关系的，因为沈吟秋“恰好”组织了那次班级聚餐，“恰好”把座位安排得她和顾星坐在一起，“恰好”散场的时候她“忘了”拿伞，而顾星“恰好”多带了一把。
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恰好”真的是恰好吗？
还是说，沈吟秋在操控着一切，将她想要的两个人一步一步地推到一起，既成全了自己的“闺蜜情深”人设，又能顺理成章地在关键时刻出手，把她本不该得到的顾星抢走？
不对，记错了。
李柒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上一世，顾星不是沈吟秋主动让给她的。
上一世，真正让顾星注意到她的人，是沈吟秋。
高一开学第一天，是沈吟秋拉着她去找顾星借书，说她听说顾星家里有很多参考书。是沈吟秋在顾星面前用一种精准到可怕的方式介绍了她——“这是李柒柒，我最好的朋友，她这个人特别好，就是有时候不太会照顾自己。”
那句话听起来满是关心，可仔细想想，一个女生在喜欢的男生面前被介绍为“不太会照顾自己”，对方会产生什么印象？
同情。
不是爱情，是同情。
但同情是爱情最好的敲门砖。顾星开始注意到她，开始帮她，开始因为她“不太会照顾自己”而产生一种保护欲。而在这个过程中，沈吟秋始终扮演着一个完美闺蜜的角色，站在她身边，鼓励她，撮合她，让她觉得和顾星在一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直到她真的和顾星在一起了，沈吟秋才开始露出她的獠牙。
李柒柒闭上眼睛，上一世的片段像碎了又重新拼接的镜子一样浮现出来。她看到自己和顾星在一起之后，沈吟秋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略带哀愁，像是某种隐忍的成全。她看到沈吟秋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和顾星之间，用一种滴水不漏的方式制造独处的机会。她看到顾星看沈吟秋的眼神慢慢变了，从礼貌到关注，从关注到在意，从在意到……
不，不能再往下想了。
李柒柒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恨意重新压回心底。她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或者说，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她学会了如何将情绪像武器一样使用，而不是被情绪当作提线木偶。
报仇不是往脸上扇巴掌，那太低端了。报仇是让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你设好的陷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你，身前是深渊。
李柒柒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与从前的她完全不同的笑容——从前她的笑是单纯的，毫无保留的，像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放在桌上给你看。
而现在这个笑容，像是一把裹着丝绒的刀。
“柒柒？”
一个清冽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像是冰镇的薄荷水在夏天午后的走廊上漾开。
李柒柒没有回头。因为她认识这个声音，太认识了。这个声音曾经在她耳边说过无数次“晚安”，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们分开了吧”。这个声音曾经在她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颤抖着喊出她的名字，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即使她现在已经重生，仍然刻在骨头上无法磨灭。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星走到了她身侧，微微偏头看她。
十七岁的顾星站在九月的阳光里，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的五官极其出色，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是一汪望不到底的潭水。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周身那种气质——清冽，冷淡，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
李柒柒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正眼看他。上一世她看顾星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