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死盯着刚洗完碗的住家保姆沈秋。
她的双手在滚烫的热水里泡了半个小时，皮肉不仅没有发红，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她正对着镜子，用和我一模一样的声调练**话。
丈夫周楚寒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老婆，这高级保姆好用吧？有了她，你就可以安心去治病了。”
我在他怀里如坠冰窟，浑身颤抖。
就在刚刚，我亲眼看到沈秋切菜时，剁掉了自己半个指甲盖。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切口处，居然连一滴血都没流。
我猛地转头，正对上沈秋那双漆黑、没有任何高光反射的眼珠。
她微微歪头，用我的口吻轻飘飘地说：“老公，今晚想吃什么？”
1 镜中窃语
那声“老公”落在餐厅里，轻得很。
可我手里的玻璃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水漫过羊毛地毯，顺着暗纹往四周渗。
周楚寒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多大点事。”
他松开我的腰，弯身捡起碎玻璃。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一点表演性质的温柔。
“沈秋乡下来的，没规矩，学你说话是想讨你喜欢。”
我看着他。
他今天衬衫第二颗扣子扣错了，领口歪出一点滑稽的弧度。
这样一个连衣服都整理不好的人，正用丈夫的身份，替一个怪物解释人类的异常。
沈秋站在厨房门口。
她手里还拿着菜刀。
刀刃洗得很亮，亮到能映出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周楚寒回头，语气轻飘。
“把刀放下，别吓着**。”
沈秋听话地放下刀。
她没有道歉。
她只是盯着我，用我的声调说：“**，我以后注意。”
我听见自己从前说话的尾音，从另一个女人嘴里滑出来。
那感觉不恶心。
恶心太便宜她了。
那是偷。
是一个人当着你的面，试穿你的皮。
周楚寒把碎玻璃丢进垃圾桶，又抽了纸擦地。
“她有病。”
“什么病？”
“罕见皮肤病，痛觉也差。”
他说得顺口，连停顿都没有。
“医生说她冷热感知弱，手不皱也正常。”
我看着沈秋的手。
干净，苍白，指甲盖少了半片。
没有血。
伤口边缘平整得过分。
“什么医生？”
周楚寒笑意淡了点。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一个保姆而已，还要查户口？”
他总有这种本事。
把所有问题，拧成我的病。
我病了。
所以我看错。
我敏感。
所以我多疑。
我情绪不稳。
所以他找个复制品站进我的家，是为了照顾我。
挺高级的婚姻骗局。
比**体面，比**干净。
那天起，我开始观察沈秋。
不是大张旗鼓地盯。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她拖地。
她拖到阳台，拖把碰倒花盆，她没有抬头。
泥洒了一地，她蹲下去，一粒一粒捡回盆里。
没有烦躁。
没有皱眉。
没有人类被打断时该有的那点小动作。
我让她给我倒水。
她端杯子时，指腹碰到我的手背。
冷。
不是空调房里的冷。
是肉放久了，刚从冰箱下层拿出来的冷。
我问：“你不怕冷？”
她说：“**，我不怕。”
“热呢？”
“不怕。”
“痛呢？”
她停了半秒。
“也不怕。”
她说“不怕”时，眼睛没有落点。
那双眼珠黑得发沉，灯光照进去，也不肯还一点亮。
晚上十一点，我故意去她房间。
门没关严。
她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
床头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部肌肉安静得过分。
人睡着时也会松弛，会翻身，会无意识地吞咽。
她没有。
她躺在那里，嘴角维持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睡觉。
那是待机。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从公司回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刚响，屋里飘出我私定香水的味道。
雪松后调，掺一点鸢尾。
全球只有三瓶。
我推开卧室门。
沈秋站在我的全身镜前，穿着我那件最贵的真丝睡衣。
珍珠白，吊带，背后开得很低。
她背对着我，正一点一点调整肩膀的角度。
左肩下沉。
右肩后收。
她在学我。
连我站累时习惯把重心压在右脚上，她都记下来了。
我的衣柜敞着。
抽屉拉开一半。
珠宝盒被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