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照着，格外清晰。
我拿起请柬，折了一下，放进包里。
我没打算扔。
这东西，我留着有用。
下午四点，我再次去了姜氏控股。
这一次，我没有在前台停留。
直接刷了姜亦川给我的专属门禁卡，还没被注销。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了。
姜亦川的行政秘书林姐站在电梯口，像是专门在等我。
"沈小姐，姜总在办公室。"

我跟着林姐走过长走廊，推开那扇我来过无数次的门。
姜亦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深灰色的西装，身形笔直，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林姐退出去了，门在身后"嗑"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我站了很久，他没有转身。
"姜亦川。"
我先开了口。
他终于转过来了。
那张脸我看了三年，每一个角度都熟悉。
但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隔着千里万里的冷。
"来了？"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你凭什么这么做？不问不听，直接把退婚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不问不听？"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声音没有起伏。
"沈若晚，你觉得还有什么好问的？一整晚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第二天从一个男人家里醒来，你要我问什么？问你睡得好不好？"
"我是加班！云启项目终审方案的事你知道的！我给你发了消息！"
"加班加到别人家里去？"
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上有很淡的**水味，是我送他的那瓶。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我躺在一张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方明远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毛毯边缘，低着头看着我。
从拍摄角度来看，像是有人站在门口拍的。
"这张照片昨天下午两点发到我手机上的。"
姜亦川把手机收回去。
"发件人我不认识，号码追不到。但照片里那个地方，那张脸，你总不会告诉我是合成的吧？"
"这只是他送我回家的时候……"
"他的家。不是你的家。"
他截断了我。
我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姜亦川，你就凭一张照片，就定了我的罪？"
"一张够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扔到我脚边。
盒**开了。
里面是我送他的订婚礼物，一块积家的限量腕表。
"拿走。"
"还有，"他看着我，"两家公司的云启项目合作，到此终止。解约的事法务部会跟你们公司对接。"
"你疯了？"
我上前一步。
"这个项目两年的心血，砸了多少资源进去，你比我清楚！你要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毁掉两家公司最重要的合作？"
"我清楚。"
他看着我，一字一字地说。
"但是我姜亦川不跟一个背叛我的女人有任何往来。"
"背叛"两个字砸下来。
我的血全涌到了头顶。
"姜亦川！你混账！"
我弯腰捡起那块表，朝他砸了过去。
他没躲。
**在他肩上，弹到地上，"哐"一声。
表面碎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我。
"闹够了就走。"
四个字。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好。"
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没回头。
"我最后问你一句。三年了，你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背后安静了很久。
就在我准备推门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机会？沈若晚，你不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姜氏控股大楼的。
手机在包里一直震，我掏出来，是陆念卿。
没接。
我沿着马路走了两条街，腿软了，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张照片。
方明远坐在我身边，手搭在毛毯上，低头看着我。
那个角度，那个姿势，谁看了都会多想。
可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加班，困，然后一片空白，然后醒来就在他家的沙发上。
我拿出手机，翻到和方明远的聊天记录。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姐，方案改完了，我先发给印刷部了。你睡吧，别硬撑。"
之后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