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氏药业近三年最大的一笔外部资金，撑着至少四个在研项目。
如果抽走，资金链会在两个月内断裂。
他不只是要跟我退婚。
他要让沈家整个垮掉。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马上回来！"
父亲挂断了电话。
陆念卿看着我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姜亦川真下了死手？"
"全面撤资。"
"他疯了。"
"他没疯。他很清醒。"
我站起来。
"念卿，我得先回家。"
"我陪你。"
"不用。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在场反而不好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任何事，你随时喊我。"
我打车回了沈家大宅。
门没关，我推开进去。
客厅里灯全亮着。
父亲沈国栋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的烟头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发觉。
母亲林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两只手绞在一起，眼圈泛红。
"爸，妈。"
我刚开口，父亲站起来了。
"啪。"
一巴掌。
左脸**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的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
沈国栋指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们沈家的脸，全被你丢干净了！"
"老沈！你打孩子干什么！"
母亲冲过来，把我拉到身后。
"打她？我恨不得……"
沈国栋没把话说完，一拳砸在茶几上，杯子震得跳了一下。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本本分分，行得正坐得端。你呢？眼看就要结婚了，跑到别的男人家里**！现在好了，婚退了，投资撤了，公司一团糟，你满不满意？"
"爸，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姜亦川的事。"
"冤枉？你说冤枉就冤枉？人家姜亦川会无缘无故闹成这样？"
"他手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在方明远家的沙发上睡着的样子。但是那张照片有问题，时间对不上……"
"我不管什么照片不照片！"
沈国栋一把推开我。
"姜家撤资这件事如果不解决，我们沈氏药业两个月之内就得关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两百多个员工，四个在研的项目，全完了！"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办法……"
"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他瞪着我。
"姜家的律师已经发了函，说只要你签了**婚约协议，主动承认是你行为不当在先，撤资的事还可以商量。"
"你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背一个不忠的名声？"
"这叫权宜之计！"
沈国栋拍了桌子。
"沈若晚，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个女孩子的名声跟整个公司的存亡比起来算什么？你先把姜亦川稳住，把投资保住，等风头过了再说！"
"你让你女儿替一个没做过的事认罪。就为了保住钱。"
我盯着他。
客厅里安静了。
母亲在旁边低声抽泣。
"我不签。"
我说。
"你！"
沈国栋又抬起了手。
"够了！"
我没有退。
"公司是你和妈一辈子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倒。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不是让我去跪着认罪来换。"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哭声。
我没有停。

出了家门，我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风吹过来，脸上的巴掌印火烫火烫的。
我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今天已经用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明远的消息。
"若晚姐，你还好吗？听说姜家要撤资，公司这边很多人在议论。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如果陆念卿说的是对的，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那他现在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确认我的状态？
还是在试探我知道了多少？
我回了一条："没事，先忙公司的事吧。"
放下手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姜氏控股。"
我知道姜亦川今天不会再见我。
但我不是去找他。
我是去找林姐。
林姐在姜氏控股做了十二年行政秘书，是公司的老人。她不站任何人的队，但她了解所有人。
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大楼里只剩几盏灯亮着。
林姐还在，她的办公桌上堆着文件。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沈小姐？"
"林姐，我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