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机是根旺买的，冬天那件羽绒服是根旺买的，上回小雨过生日，那条项链也是根旺掏的腰包！你呢？你给孩子买过啥像样的东西？"
她一样一样数着，每说一样就伸出一根手指头。
"你给小雨的，就是钱。可人活着不光靠钱，还靠感情！根旺比你会疼孩子，这你不服也不行！"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说完了？"
"没完！"她往前迈了一步，"你赶紧把卡恢复了，再给根旺打个电话，说你支持他干快递站。你要是不乐意，行，那以后小雨的事你也别管了，根旺养得起！"
"他拿什么养？"我抬起头看她。
钱小芳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连自己都养不利索，拿什么养我闺女？"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根生，你别太过分了！"
说完她一把抓过柜台上的猪蹄，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你等着，根旺说了，小雨这孩子跟他一条心。你把卡停了，最后寒心的是你自己。"
塑料门帘被她甩得啪啪响。
我坐在原地，馒头在胃里堵得慌。
**章
当天傍晚，陈根旺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正在给隔壁包子铺的王婶送她订的十斤花生油，手里提着两大桶，腾不出手。
电话响了五六遍才停。
隔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
我把油放下，接了。
"哥！你到底闹哪样？"他上来就嚷，"小芳说去找你了，你连个好脸都不给？"
"你媳妇来跟我说，让我支持你开快递站，还让我把卡恢复了。"
"那有啥不对的？你当哥的帮弟弟一把，天经地义！"
"用我闺女的学费帮你，天经地义？"
"那是小雨自愿的！我又没拿刀架她脖子上！"
我没吭声。
"哥，你听我说，"他语气软了一档，"这快递站真不一样。品牌加盟，总部扶持，选址我都考察过了，就在锦绣小区正门口，三千多户人家，每天光拿快递的就有好几百人。你算算，一个件提成几毛钱，一天几百件，一个月下来——"
"你以前开洗车行也是这么说的。"
他噎了一下。
"卖二手手机那回你也说稳赚不赔。"
"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他又换了一副口气。
"好好好，以前是我没经验，我承认。可人总得进步吧？我都四十好几了，再不拼一把这辈子就完了。哥，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
"那十二万是小雨的学费和生活费，你让她拿什么交学费？"
"晚几天！学校又不会开除她！"
"你说半年还，拿什么还？快递站还没开业呢。"
"开业了就有流水了！我跟你说，我那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在隔壁区一个月赚两万？"
"对！"
"他叫什么？开的哪一家？地址发我，我去看看。"
又是一阵沉默。
"你查这个干嘛？你啥意思？不信我？"
"我就想看看。"
"没必要！我跟你说了你就应该信！"他急了，"陈根生，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我穷的时候你看不起我，我想干点正事你又拦着，你到底想咋样？"
"我想让你把钱还回来。"
"我没钱！"
"那你拿什么开的快递站？"
"就是用小雨那十二万啊！加盟费八万，装修三万，进设备一万，正好！"
"全花了？"
"花了。"他的声音理直气壮。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那行。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十二万，一分不少还回来。"
"你开什么玩笑！我上哪儿弄——"
"弄不来就把快递站退了，加盟费找总部要回来。"
"退？你让我退？"他的声音快破了音，"陈根生你成心整我是不是！"
"你成心坑我闺女的学费，是不是？"
他说不出话了。
我等了五秒钟，挂了电话。
第五章
电话是第二天一早打来的。
屏幕上跳着"小雨"两个字，我正把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从三轮车上往店里扛。
响了七八遍我才接。
"爸！"她一开口就带着哭腔，"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卡恢复？"
"那十二万的事，你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叔叔急用钱，我帮了他一把，这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