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最后闷在墙壁里消失了。，膝盖抵着胸口，后背紧贴冰凉的水泥墙。天花板上那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铁门上。。，没有钟，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是每天固定两次从门缝底下推进来的餐盘——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瓶矿泉水。，外面会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猫踩在棉花上。然后是一声电子锁的轻响，嘀的一声，门缝底下的光亮了一下。再然后，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归于沉寂。，试过拍门，试过用拳头砸那扇铁门。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一遍又一遍地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荡，最后变成一种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噪音。。，是得保存体力。，鼻尖闻到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妈妈用的牌子，***香的。？，要晚点才能回来。妈妈应该觉得他又跑哪里去玩了，等爸爸妈妈发现的时候，他会在哪里？。，看到门上的小窗口被从外面推开。一双眼睛出现在窗口后面，是那种看过很多遍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出来。"，冷冰冰的。
顾煜柒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走到门前，门从外面打开了。走廊里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被带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铁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开着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过，痕迹是深褐色的。
他不想去想那是什么。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透出惨白的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站在门边，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布满了皱纹，是卫启明————那个拐走顾煜柒的人。他看到顾煜柒来了，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很和气，看着跟邻居家爷爷似的。
"进来吧。"他说。
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实验室。到处都是金属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烧焦的味道。
房间正中央有三张金属床，其中两张上面躺着人。
是两个男孩，看起来比顾煜柒大几岁，手腕和脚踝都被皮带固定着。他们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紧闭，嘴唇在发抖，像是在做噩梦。
"别紧张，"老人说，"只是检查一下身体。"
顾煜柒被推到第三张金属床上。皮带被扣紧，勒在手腕和脚踝上，他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你们放开我！"他喊，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很大。
老人没理会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操作台。他戴上手套，从一个金属箱子里取出三个注射器。前两个注射器里的液体是鲜红色的，第三个注射器里的液体颜色更深，是暗红色的，像是掺了什么别的东西。
"你知道棱晶吗？"老人问，一边检查注射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
顾煜柒知道。学校里教过，电视上也经常播。棱晶是一种矿物，能让人类觉醒特殊的力量。觉醒者可以加入军队或者工会成为英雄，保护普通人，对抗异兽。
"知道一点。"他说。
"那你应该也知道萧煌，"老人说，"烈火将军，红色火焰的持有者。"
顾煜柒的瞳孔缩了一下。
萧煌。
那个掌心跳动着红色火焰的男人。
"他的血，"老人举起第一个注射器，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光泽，"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到的。"
顾煜柒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单纯的萧煌血，注入普通人体内，会立刻引发自燃，"老人说，语气平淡，像在讲一堂生物课，"我已经验证过了。"
他看了一眼左边那张床上的男孩。
"但如果有另一种东西来中和呢？"
他举起第三个注射器，暗红色的液体在针尖上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水珠。
"凤凰，"他说，"传说中的不死鸟。它的血液有超强的再生能力，也许能压制住萧煌血的暴烈。"
凤凰。
顾煜柒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不死鸟？传说？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凤凰和棱晶有关系，但老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近乎虔诚，不像是在说一种动物，更像是在说一个答案。
他走到第一个男孩的床边，把鲜红色的注射器刺进了他的脖子。
男孩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火焰从他的皮肤里冒出来，先是一点点，然后是****的。他的衣服在燃烧，皮肤在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他张开嘴想尖叫，但火焰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嘶哑的、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顾煜柒看着这一切，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火焰烧了大概十几秒，然后男孩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彻底瘫软在金属床上。火焰熄灭了，但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还在冒着青烟。
老人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跳了几下。
"果然，"他说，"单纯的萧煌血，承受不住。"
他拿着第二个注射器的手微微发抖，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稳。他走到第二个男孩的床边，把注射器刺进了他的脖子。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火焰、抽搐、焦黑、青烟。
顾煜柒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涌，他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看着那两具焦黑的身体，看着老人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老人转过身，手里拿着第三个注射器，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你很幸运，你的血型比较特殊，"他说，"前两个只是对照组。你才是真正的实验体。"
顾煜柒想挣扎，但皮带把他固定得死死的。他想喊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针尖靠近。
**了进去。
顾煜柒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然后那股冰凉迅速变成了灼热。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点了一把火，火焰顺着血管蔓延，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但和前两个人不同的是，火焰没有立刻爆发出来。
它在他的身体里翻涌、冲撞，如同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想要挣脱牢笼。顾煜柒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用锤子在敲。血**的液体越来越烫，烫得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但他没有燃烧。
老人站在操作台后面，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看着顾煜柒的身体表面泛红却没有起火，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凤凰血在起作用……"
顾煜柒被带回了牢房。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那股灼热还在他的身体里翻涌，好像永远不会熄灭。他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汗水把衣服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的皮肤表面时而泛红，时而恢复正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进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铁门又响了。
这次不是送餐盘，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股倔强劲儿。
"放开我。"
门打开了，两个人把一个女孩推了进来。她看起来十五六岁，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锋利的东西。
门关上了。
女孩站在原地，扫了一眼牢房，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顾煜柒身上。
她没说话，走到对面的角落坐下来，背靠着墙，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嘴唇没什么颜色，说话的时候呼出淡淡的白雾。明明是夏天，她呼出的气却跟冬天似的。顾煜柒注意到，她坐下的时候，身后的水泥墙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像有人在上面哈了一口冷气。霜很快就化了，但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顾煜柒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女孩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牢房里只有灯泡发出的嗡嗡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煜柒终于开口了。
"你……也是被抓来的？"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点了下头。
"我叫顾煜柒，"他说，"你呢？"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
"林珈吟。"
顾煜柒打量着她。脸上没有血色，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的，但那双眼睛很稳，不像他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那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你……还好吗？"他问。
林珈吟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你觉得呢？"
顾煜柒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皮带勒出的红痕，又抬头看了看她。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灯泡嗡嗡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林珈吟开口了，声音很轻，眼睛盯着铁门的方向。
"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潜能调查，"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低下了头。
林珈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
"我是被一个我尊敬的老师骗来的，"她说，声音更轻了，"他说让我来参观实验。"
顾煜柒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他们聊了自己的家，聊了自己是怎么被抓来的，聊了对这个地方的恐惧和不解。
林珈吟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清楚，没有多余的字。她说话的时候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关在牢房里的十五岁女孩。
顾煜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但和她说话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减轻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地方，能有一个人陪着，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铁门又响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门被打开了。两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林珈吟。
"出来。"
林珈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煜柒。
"照顾好自己。"她说。
门关上了。
顾煜柒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里，不知道她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