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苦的。
吃完饭，张秀兰抹了把嘴，拎起包喊了一声：“大宝，走，妈带你出去转转。”
“妈，我想吃蛋糕，还想吃冰淇淋。”林大宝从椅子上滑下来，拉着张秀兰的手撒娇。
“好好好，买买买，都听我家大宝的。”张秀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弯腰给儿子整了整衣领，母子俩亲亲热热地出了门。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安静了下来。
林小丫站在餐桌前，面前是满桌的残羹剩饭，盘子里的***已经被林大宝吃得**，只剩下一层凝结的白油。
她伸手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冷水冲在手上，初秋已经有了凉意，但她没觉得冷。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张秀兰从来不让她用热水，怕费燃气费。
洗好碗，擦完灶台，倒掉垃圾，她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楼梯拐角处隔出来的一个小储物间，大概四五个平方，放了一张单人床就没什么多余的地方了。
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白天进来也要开灯。
她的书桌就是一块搁在床边的木板，上面堆着课本和试卷，台灯是那种最便宜的夹子灯，夹在木板边缘，灯泡有点接触不良，时不时闪一下。
林小丫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忽然觉得很好笑。
在这个家里，厨房比她房间大，卫生间比她房间大，就连林大宝的衣柜都比她房间大。
她想起了刚才饭桌上的一幕，想起了母亲那张不停一张一合的嘴，想起了弟弟得意洋洋的笑脸，想起了父亲…
哦对，父亲林建仁还在外地出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天不在家。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看电视，对这个家的一切视而不见。
**和**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林大宝。
“大宝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
“大宝想报个兴趣班，你多打点钱回来。”
“大宝又长高了，你看这腿多长，以后肯定是个高个子。”
林小丫从来没听他们讨论过自己。
她考了年级第十，**说怎么没进前五。
她考了年级第五，**说怎么没考第一。
后来她咬牙苦读，考了年级第一，**说那是你运气好，次次第一那才是厉害。
可她明明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在学习，因为她知道，考出去是这个家给她唯一的出路。
不，这个家根本没给过她任何出路。是她自己拼命给自己找的路。
想到这里，林小丫的眼眶终于红了。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一抖一抖地抽泣。
但她没哭太久。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然后开始吼。
2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在这个隔音很差的家里，她不能摔东西，不能砸门，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她需要一个出口。
所以她学会了压着声音吼，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压缩成一团灼热的气流，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在喉咙里炸开，最后化作一声沉闷的、像是困兽一样的低吼。
“啊——！”
她吼得青筋暴起，吼得满脸通红，吼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一拳一拳地捶着地面，那是老旧的瓷砖，凉意从指骨传上来，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凭什么我就不能吃一口好的……凭什么我要当牛做马……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反正爸妈都不在家，没人管她。
她索性放开了嗓子，把十几年的委屈全部吼了出来：“我恨你们！我恨这个家！我恨死你们了！”
就在她吼到嗓子都快哑了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像是有人在她脑袋里按了一下门铃。
林小丫愣住了。
“检测到宿主当前怨气值达到百分之百，已自动开始绑定。”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林小丫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八成是气疯了，出现幻听了。
太正常了，人被逼到极致的时候什么幻觉不会有？她没当回事，继续张开嘴吼：“凭什么我要生在这个家里！”
叮。
“请问宿主当前最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