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和六颗糖

字，有些页的墨迹已经很淡了，看起来写了有些年头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和……和她在一起之后。”
他没有说名字，但我知道他说的是陈茉。
“和她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记得这些的。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都会忍不住去记。然后我就想，苏晚喜欢什么呢？苏晚讨厌什么呢？”他苦笑了一下，“我发现我不知道。不是不记得，是从没认真去想过。二十年，你在我身边二十年，我从来没好好看过你。”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所以我就开始记，想到什么记什么。本想着等记得足够多了，就去找你，告诉你我知道了，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但是，”他深吸一口气，“太晚了，对吧？”
风吹过来，把看台旁边的银杏树叶吹得哗啦啦响。金**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我们之间的台阶上。
“这个本子你还是留着吧。”他把本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就当是……我对你这二十年的交代。”
我低头看着本子，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四个字：“关于苏晚”。
我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初中，我在他的课本上偷偷写过一句话——“陆辞是个大傻子”。他发现了之后追着我跑了整个操场，扬言要把我的马尾辫剪掉。那时候我以为这种打打闹闹就是爱情了，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我以为。
“陆辞。”我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这个本子我不会收的。”
他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不是怪你，”我放轻了声音，“是因为我不需要了。你记这些东西，是为了让我知道你记住了。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记住了，有人替我记着呢。”
他没有问是谁，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那个表情，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我亲口说出来。
“是陆骁。”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挺好的。”他把奶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大概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他比我好，一直都比。小时候我爸打我，是他挡在前面。**考砸了，是他帮我瞒。就连追女生，也是他先让的我。”
“他没有让，”我说，“他只是等了六年。”
陆辞的手顿了一下，奶茶杯被他捏得咯吱响。
“六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他等了你六年，而我这六年，在追别人的路上跑得欢。苏晚，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配。”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站起身，把本子还给他，“只是不合适。你要找的是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去记她一切的人，而不是一个你失去之后才想起来要珍惜的人。”
他接过去，没再说话。我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叫住我。
“苏晚。”
“嗯？”
“你会幸福吗？”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金**的银杏叶雨里，清晨的阳光第一次照在他脸上，把他眼睛底下的青色和憔悴都照得一清二楚。但他是笑着的，嘴角努力地往上扬，是我认识他二十年来，他最认真的一次笑。
“会的。”我说。
他点点头，把本子装回书包里，拿起那杯凉透的奶茶，转身朝反方向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苏晚！你再也不用帮我挑礼物了！”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也冲他挥挥手，然后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