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开口，难度系数三颗星。”
三个月没开口？裴惊雁靠回轿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翻着原主记忆里关于这位残废王爷的信息。
容修竹，先帝第七子，生母是冷宫废妃，生下他就死了。三岁的时候掉进御花园的莲花池差点淹死，太医说是寒气入骨，这辈子站不起来了。从小到大在宫里活得像条狗，连太监都能踩他一脚。唯一对他好的人是太后，太后薨了以后他就被丢到了京城最偏的竹王府自生自灭，今年二十三，据说病得快死了。
裴惊雁在现代见过太多病人。一个从三岁残废到二十三岁的人，要是真的病得快死了，宫里不会还给他赐婚——赐婚意味着皇家还承认他是个人，不是**。
换句话说，这位王爷的病，十有八九是装的。
花轿终于在竹王府门口停下来。裴惊雁掀开盖头自己跳下来，打量了一圈。门口的石狮子身上长满了青苔，台阶上的砖缝里冒出半人高的野草，大门上的铜钉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管家老赵佝偻着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站在门口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院里更荒凉。正厅的窗棂缺了两扇，风灌进来呜呜地响，堂上挂着的牌匾歪了半边，也没人扶。几株枯死的盆栽堆在墙角，早分不清是什么花了。
地上到处是灰，但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厚。角落里几样常被碰的东西——门环、椅子扶手、灯台侧面——磨得发亮，看得出有人经常用。
“王妃，”老赵用沙哑的嗓音打断她的出神，“王爷在房里。他……不太方便出来，请您移步。”
婚房在东厢。裴惊雁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床上半靠着一个人，长发散在肩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也没睁。
“把合卺酒放在桌上，你可以走了。”
声音很低很轻，像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惊雁没动。她的目光落在床边那把轮椅上，椅座磨得变了色，扶手上漆皮全磨没了，这是长期被撑扶才会留下的印子——一个真正瘫痪的人可不会用这个劲道。她又扫向床底——鞋底磨偏了，外侧比内侧薄得多，是长期摩擦地面造成的，而且磨损集中在前掌部位。
她上辈子天天跟肌张力异常的病人打交道，这种偏磨的鞋底连护工都发现不了，但一个“瘫痪二十年的残废”绝不可能靠自己磨出这种鞋底。
容修竹在装瘫。
“王爷，”裴惊雁开口，“妾身想问一句。”
“问。”
“你那双鞋子，是自己走路磨坏的，还是老赵替你磨的？”
容修竹猛地睁开眼。
他没想到新娶的这个女人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哭诉命苦，也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装模作样地伺候他，而是戳穿了他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裴惊雁又说：“你的轮椅扶手，左边比右边矮了小半寸，常扶左边身子借力才磨成这样——你左腿卸力比右腿轻，左腿应该能动，主要行动靠右腿代偿。你瞒得过太医把脉，瞒不过我。你坐一会儿再往下躺的时候，右肩总是比左肩先下沉一寸，刚才我进门你由坐变躺那一下，肩轴角度——算了，说多了你听不懂。总之你的瘫痪，假的。”
油灯的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了——方才还是将死的残废王爷，此刻眼神像开刃的刀。
“你是谁。”
“裴惊雁，将军府大小姐，你新过门的王妃。”
“你不像裴惊雁。”
“你也不像残废。”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裴惊雁忽然笑了。她走到床边弯下腰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
“王爷，你装了二十年，累不累？我替你累。”她声音很轻，“要不这样——我嫁过来本就是裴家弃子。你既然没瘫痪，不如我们结个盟。我帮你站起来，你帮我活着。”
容修竹沉默片刻，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他的脚踝露了出来，瘦得皮包骨，但肌腱轮廓清晰，没有二十年瘫痪该有的萎缩。
“你帮我站起来？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太子、三皇子、右丞相柳家，整整****明着暗着都恨不得我明天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