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替嫁的条件
市人民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沈清晚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协议，指关节泛白。
“签了吧。”对面律师推过来一支笔，“顾家催得紧，婚礼就在三天后。”
她抬头看了眼病房方向，母亲刚做完检查，护士推着她回了房间。手术费二十万，术后康复另算。这笔钱她拿不出来，姐姐更拿不出来。
手机震动，姐姐沈清悦发来消息：“到机场了，飞首尔。那边的事你搞定，回来请你吃饭。”
请吃饭。她苦笑，姐姐逃婚去追星，丢下这个烂摊子给她收拾。
十天前，沈家和顾家定下婚约。联姻对象是顾氏集团继承人顾夜宸，条件苛刻，要求新娘必须是沈家长女。姐姐当场翻脸，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死活不干。
母亲气得住院，检查出心脏问题需要手术。姐姐连夜收拾行李说要出国散心，走之前扔给她一句话：“你不是一直想嫁有钱人吗？机会给你了。”
是啊，机会给她了。代价是放弃自己花艺师的工作，放弃刚租下的工作室，放弃那个叫陆子衡的、说等她开张要来捧花的男人。
她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婚后一年，不得对外公开身份，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期满离婚，补偿金五百万。
五百万。母亲的手术费、术后康复、后续治疗，够了。
她提起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沈清悦”三个字。
笔尖顿住。姐姐让她签姐姐的名字，连做自己都不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催命符。顾家的管家来了，一身黑色套装，面无表情。
“沈小姐，婚礼流程需要跟您确认一下。”管家递过来一个平板，“顾少爷不喜欢繁琐，所以仪式从简，但该有的环节不能少。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她接过来翻了翻。从简？从简到连新人致辞都省了，交换戒指后直接敬酒，全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顾少爷很忙，希望婚礼不要占用太多时间。”管家补了一句。
她点头，把平板还回去。反正只是一场交易，对方越敷衍，她越没有心理负担。
管家走后，她起身去看母亲。母亲刚醒，脸色苍白，拉着她的手说：“清晚，委屈你了。”
“妈，不委屈。”她笑了笑，把眼泪逼回去。
“你姐姐不懂事，你别怪她。”母亲叹气，“等她想通了就回来了。”
姐姐想通？姐姐在首尔搂着男团成员拍照，哪里还想得通回国嫁人？
她给母亲掖好被子，说自己回去准备婚礼，转身出了病房。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手机又震了。姐姐发来一张照片，是在首尔街头，身边站着一个戴**的男人，看不清脸。配文：“遇到真爱了，别打扰我。”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甲掐进掌心。
母亲病着，姐姐跑了，家里欠着债。她一个刚毕业两年的花艺师，一个月工资八千块，房租三千，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填了母亲的检查费。
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回到出租屋，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件白色连衣裙。不是婚纱，她买不起。但协议里写了，婚纱由顾家提供，婚礼当天会送来。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看不出破绽。
“你好，我是沈清悦。”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明天，她就要穿上嫁衣，嫁给一个陌生人。那个叫顾夜宸的男人，她只在新闻里见过，冷着脸，不爱笑，媒体说他铁血手腕、不近人情。
这样的人，大概也不会在意新娘是谁吧。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她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是姐姐和那个戴**男人的高清照，两人在接吻。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沈小姐，您姐姐玩得挺开心啊。”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有人跟踪姐姐？还是有人在调查沈家？
她回拨过去，提示空号。
再拨，还是空号。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乱成一团。谁发的？想干什么？威胁她？还是威胁姐姐？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不管是谁，现在的她没有退路。母亲的手术等不了，顾家的婚约推不掉，她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