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家小区门口。
他已经到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从厨房窗口望出去，林知意正坐在顾衍舟旁边嗑瓜子，两个人肩挨着肩凑在一起看手机。
大厅另一侧，顾衍舟的堂哥顾辰端着杯子走到角落，拉住他弟弟低声说了句什么。
弟弟摇头，指了指林知意，做了个"别惹事"的口型。
我收回目光。
重新走到灶台前的时候，围裙底下传来另一声震动。
是微信。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林知意"，不是发给我的，是发在一个我被踢出去过的三人群里。
顾辰截了图转给周瑶，周瑶又转给了我。
林知意的消息只有一句。
"股份到手了，接下来就看她识不识趣了。不识趣的话，也无所谓，反正衍舟听我的。"
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我出门上接亲车的时候，她在发这条消息。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继续擀皮。
继续包馅。
指尖碰到面皮的时候，伤口被盐分蛰得直抽。
无所谓了。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五一劳动节，到底谁才是那个白干活的人。

第二屉饺子包完，卖相比第一屉好了不少。
我端着蒸屉往灶台走的时候，林知意又进来了。
这回她盯上的不是我的手指。
是我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一块和田玉平安扣，翠色沉稳，温润通透，挂在一根红绳上贴着锁骨。
那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块玉。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唯独这块平安扣是提前放进了保险柜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今天特意戴出来，想让妈妈也看看我出嫁的样子。
林知意歪着头看了两眼。
"嫂子，你这绳上挂的什么？"
"长辈留下来的。"
"哦……"她伸手想碰，我侧了一下身。
她也没在意，转头朝外喊。
"阿姨，嫂子脖子上挂了块东西，包饺子的时候一直晃来晃去，万一掉进馅儿里怎么办？"
顾母快步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平安扣。
"这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成色也一般，万一碎渣掉进饺子里割了嘴，谁负责？"
"不会。我把它塞进衣领里就行。"
"不行！"顾母一挥手，"脖子上手上统统不许挂东西，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我用手护住那块平安扣。
"这个不能摘。"
"有什么不能摘的？"顾母提高了嗓门，"刚才让你弄甲片你也说不能，弄完了不也没事？"
林知意在旁边帮腔。
"嫂子，我知道你有感情，但入了顾家门就得守顾家的规矩。摘下来放好，等包完饺子再戴上不就行了？"
她说得轻巧。
但这块玉，红绳系的是活结。
上一次我解开重新系的时候，足足花了半小时。
在这个厨房里，在这群人面前，我不放心把它摘下来放在任何地方。
"不摘。"
我语气很平。
顾衍舟又被叫了过来。
"老婆，人家说得对，包饺子就该利利索索的，脖子上挂个坠子确实不合适。"
"顾衍舟，这是我**遗物。"
"遗物也是一块玉，又不是摘了就不还给你了。"他不耐烦地伸手过来，"我帮你解。"
我后退两步。
"你不要碰。"

我退到灶台和墙壁形成的死角里，双手捂着胸前的平安扣。
顾衍舟的脸拉了下来。
"至于吗？一块玉而已。"
"对我来说不是一块玉。"
"你今天到底想怎样？让你做个饭推三阻四，弄个甲片叫半天，现在连个坠子都不肯摘。"
他朝我走了一步。
"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嫁到我们家？"
林知意在他身后轻轻拽了一下他袖子。
"算了衍舟，别逼嫂子了，她不愿意就……"
话没说完，她手一伸，趁我看着顾衍舟的瞬间，猛地拽住了红绳。
"嫂子我帮你托着，你自己解结。"
她没有帮我托着。
她一把拽断了红绳。
和田玉平安扣脱离了我的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摔在了灶台边缘。
清脆的碎裂声。
玉面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