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的那场火，我什么都没了。
家族，名声。
还有那个亲手把证据递给对手的未婚妻。
她站在火光对面，一句话没说。
三年。
我在境外搭起了一个帝国。
回京那天，她带着车队堵在机场出口，红着眼。
"裴既白，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看着她，笑了。
找你？
我这次回来，是买你们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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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六月，热浪能把柏油路面烤出黏稠的水纹。
国际航站楼的自动门滑开，冷气和热风撞在一起，我的衬衫领口瞬间潮了一层。
三年没回来了。
京市还是这个味儿——尾气、槐花、和上千万人挤在一块的焦躁。
"裴总，车在*3。"季珩跟在我右后方半步，手里拎着我的外套，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消息。
我没接外套，松了松领带结，往出口走。
航站楼大厅的人流把我裹进去又吐出来，没人多看我一眼。
三年前，裴既白这个名字在京市还能让人侧目——裴家独子，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霍家钦定的未来女婿。
三年后，裴既白是一具被火化的骨灰盒，埋在京郊公墓第七排第三列。
我在那个墓碑前站过一次。
那是去年的清明，我让人拍了张照片发回来。墓碑上刻着"裴既白之墓"，底下放了一束白菊，花瓣已经干了，花茎上缠着超市的价签——九块九。
九块九。
三年前我给霍漪澜买的订婚戒指，一百二十万。
她送我的丧花，九块九包邮。
行。
"裴总。"季珩的声音压低了，脚步顿了一下，"外面有情况。"
我抬头。
航站楼的落地玻璃外面，三辆黑色迈**堵在出口车道上，车头一字排开，把接机通道封得严严实实。后面的出租车排成长龙，司机摁着喇叭骂街，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迈**的车门开了。
先下来四个黑西装的保镖，动作利索，一人一个方位，把车门两侧站满了。
然后她下来了。
霍漪澜。
三年不见，她瘦了。颧骨的线条比记忆中硬了一些，下巴尖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凹进去，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
她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六月天，三十五度，风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
她站在迈**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航站楼出口，手指攥着风衣领口，指节泛白。
我停下脚步。
季珩凑过来："要走VIP通道吗？我让人安排。"
我看了他一眼。
"走正门。"
自动门再次滑开，热浪扑面。
我跨出去的那一步，她整个人僵住了。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底的血丝细密得交织成网，嘴唇张了张，没有声音。
我朝右侧走了三步，绕开她的迈**。
"裴既白！"
她的声音劈开了整个停车场的嘈杂。
后面摁喇叭的出租车司机安静了一秒，探头往外看。保镖们对视一眼，没动。
我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高跟鞋砸在地面上的急促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抖得控制不住。在三十五度的天气里，她的指尖凉得发烫。
"你没死。"她的声音哑了，喉咙里滚着气音，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低头看了看她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
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不见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诞。
三年前她站在火光对面的那个晚上，也是这双手。
那双手把一个U盘递给了顾承渊，U盘里装着裴氏集团最后的底牌——****的账户信息和控制权限。
也是这双手，在我困在火场里踹不开铁门的时候，从外面反锁了逃生通道。
她说她不知道火是顾承渊放的。
她说她以为只是给对方一些商业资料。
她说了很多。
我一个字都不信。
"霍小姐，"我用了她的姓，"你堵错人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年前我叫她澜澜。
三年后我叫她霍小姐。
这中间的距离比三年更远。
"我没有堵错。"她攥紧我的手腕，指甲嵌进我的皮肉，"我找了你三年。三年。每一座我能查到的城市，每一条我能追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