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曲琵琶算挂号，我的诊所开在青楼！------------------------------------------，无人问津。，一如江月涵的脸，冷冷清清。。，坊里的二牌，正倚在那儿，手里摇着一柄描金牡丹团扇，眼角眉梢都是不加掩饰的讥诮。“哎哟，我说妹妹们，都来瞧瞧，咱们这醉春坊什么时候出了个活菩萨？一曲断心事，半盏解千愁，啧啧，这口气，比翰林院的大学士还大呢。”，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江月-涵的耳朵里。“烟姐姐，人家现在可是卖‘话’的，按时辰算银子，金贵着呢！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这三天过后，妈妈是让她**呢，还是直接打发到下等窑子里去。”。，面前摆着那把旧琵琶。她在调息，也在适应这具亏空已久的身体。原主常年营养不良，又从楼梯上摔下来，这身子骨脆得像纸糊的。她需要时间，让这具躯壳跟上她灵魂的节奏。，徐妈妈身边的张嬷嬷来了一趟。，只拿眼角扫了扫空无一人的房间，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快要折价处理的货物。，又来了一趟。，随着日头西斜，一点点在房中积聚。，手心里的汗把帕子都浸湿了，好几次想开口，一看到江月涵那沉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小翠觉得今天定要无功而返时，门外响起一阵喧闹。
“李兄，你还真来啊？花钱听一个娘们儿说教？你这钱多得没处花了？”
“就是，她要是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待在这烟花地里？”
一个略显颓丧的声音响起：“来都来了，就当……就当是买个乐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眉宇间郁结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正一脸促狭地朝里张望。
这便是那个屡试不第的举人，李修。
江月涵抬眼，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修在同伴的哄笑声中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在桌前坐下，神情尴尬又带着几分审视。
“挂号费，琵琶一曲。”江月涵言简意赅。
她抱起琵琶，指尖轻拨。
没有惊艳四座的《十面埋伏》，也没有哀婉缠绵的《塞上曲》，只是一首再寻常不过的平湖秋月。
乐声平缓，如溪流淌过山石。
李修起初还带着戒备，可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而江月涵的视线，却未曾离开过他。
他的呼吸，在某个高音时会不自觉地屏住。
他的手指，会在乐曲节奏加快时，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但总比曲子的节拍乱上一分。
当一串急促的轮指响起时，他眼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叮——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满室寂静。
李修回过神，正准备说些场面话，却听江月涵开口了。
没有安慰，没有奉承，只有一句冷冰冰的陈述。
“公子之困，非在学识，而在临场情志失调。”她顿了顿，抛出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用我的话说，这叫‘应试焦虑’。”
李修猛地抬起头，瞳孔一缩。
江月涵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考前三日必然辗转难眠。入了考场，心跳如擂鼓，手心冒汗。待试卷发下，明明烂熟于心的经义，脑中却一片空白，握笔的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李修的心上。
分毫不差！
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窘境，甚至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狼狈，竟被一个风尘女子一语道破！
“你……你如何得知？”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了，我卖的是‘话’。”江月涵将一**写好的纸推了过去，“解法在此，分文不取。信与不信，全在公子自己。”
李修颤抖着手接过纸，上面画着几个他看不懂的小人姿势，旁边还有几行字。
“此法名为‘四七八呼吸’，考前七日，每日早晚练习。吸气四息，屏息七息，呼气八息，可平心跳，缓心绪。”
“另有一道口令，当脑中杂念纷起时，心中默念‘停’，随即观想一件事物，比如你桌上的一方砚台，专注其纹路、色泽、触感，可强行打断无谓的思绪。”
这……这是什么路数？
不谈鬼神，不讲命理，给出的竟是如此具体、甚至有些古怪的法子。
可不知为何，看着纸上那清秀又充满力量的字迹，李修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服。
他站起身，对着江月涵，深深一揖。
“姑娘大才，李修受教！”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足有五十两，郑重地放在桌上，转身大步离去，竟是连门外等着看笑话的同伴都忘了。
这动静，早已惊动了坊内。
二楼的雅间，几个喝酒的富商探出头来，正好看见李举人失魂落魄地进去，又昂首挺胸地出来，临走还放下那么大一锭银子。
“嘿，那李**不是进去听笑话的吗？怎么还给赏钱了？”
“五十两！我的乖乖，比头牌唱曲儿还贵！”
“莫非……那江月涵真有什么道道？”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只是这次，嘲讽少了，惊奇多了。
“一曲断心病”的说法，像长了脚，在醉春坊的客人群里飞快地传开了。
三楼，最高处。
徐妈妈凭栏而立，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半晌，她对身后的张嬷嬷吩咐了一句。
“去，把我库里那把紫檀木琵琶送下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添一盒上等的安息香。”
张嬷嬷一愣，随即躬身领命。
这是一种无声的认可，更是一种精明的投资。
很快，一把通体油亮、工艺精良的紫檀木琵琶，连同一盒散发着异域芬芳的熏香，被送进了天字第一号房。
江月涵抚上新琵琶温润的琴身，指尖划过冰凉的琴弦。
她知道，这第一仗，她赢了。
而这醉春坊的天，也该换个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