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族老嘱修------------------------------------------，贴身侍从早已守在廊下，见他归来，立刻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少主，大长老在家族议事厅等候，特意遣人来请您过去一叙，说是有要事叮嘱。”，眸色微顿，心中并无半分意外。，乃是族中辈分最高、资历最深的长者，一手执掌族中修行传承与规矩礼法，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除了家主，无人能号令他。，或是打理族中核心事务，极少主动召见晚辈，此番特意相寻，想来定是与他的修行进度息息相关。，抬手理了理身上月白锦袍的褶皱，语气平和：“知道了，带路吧。”，二人穿过两道雕花月洞门，行至寒家府邸正中央的家族议事厅。，飞檐雕梁透着古朴厚重的世家底蕴，厅门敞开，檀香袅袅，几张老旧的梨花木椅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气息。大长老正端坐主位，一身灰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周身灵气尽数内敛，看似寻常老者，却隐隐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打磨的厚重威压——那是真魂境巅峰修士独有的底蕴，放眼整个云澜城，都是屈指可数的顶尖战力。，大长老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枫儿，不必多礼，过来坐吧。枫儿见过大长老。”寒枫依着寒家严苛的礼数，躬身行了晚辈礼，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待大长老示意后，才在下手的木椅上缓缓落座，腰背挺直，眉眼沉静，不见半分局促。“今日召你前来，无他事相扰，只是许久未见，想问问你的修行近况。”大长老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寒枫身上，带着长辈独有的期许。“你自小性子沉稳，不骄不躁，每日寅时起身修行，寒暑不辍，这份心性，在同辈子弟中已是万中无一。如今你十六岁，已是凝气八层的修为，根基扎实，灵气醇厚，是我寒家这一辈最拔尖的子弟，族中上下，都对你寄予厚望。”，语气谦逊平和：“孙儿不过是谨遵族规，按部就班修行，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辜负家族与长辈的期许。你能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大长老缓缓**颌下长须，语气渐渐添了几分郑重，“修行一途，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尤其是凝气境突破凝魂境，乃是修士踏入修行大道的第一道关键门槛，万万不可马虎大意。”，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语气悠远：“凝气境，修的是肉身吸纳灵气、淬炼经脉，打下的是肉身根基；可凝魂境，却是要淬炼神魂、凝聚魂元，灵气需由经脉沉入识海，滋养神魂根基。这一步，若是根基不稳、心有杂念，轻则突破失败，伤及本源，重则修为倒退，终生难有寸进。”，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襟内侧的烬石，将大长老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底。他知晓大长老所言句句属实，族中古籍里早有记载，凝魂境乃是修士的第一道分水岭，多少天资尚可的修士，都卡在这一步终生不得寸进。
“你如今凝气八层，灵气积蓄已然充足，根基打磨得也算扎实，不出半载，便可尝试冲击凝气巅峰，进而叩开凝魂境的大门。”大长老收回目光，看向寒枫，语气愈发严肃，“这段时日，你需摒除杂念，潜心打磨灵气，稳固自身道心，万不可因心中杂念，乱了修行节奏。”
寒枫微微抬头，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孙儿谨记大长老教诲，定当摒除浮躁，潜心修行，绝不辜负长辈叮嘱。”
“嗯。”大长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你素来聪慧通透，不必老夫多言，自会懂得其中分寸。你父亲常年执掌家族外务，事务繁杂，无暇时时指点你修行，往后你在修行上有任何困惑，或是遇到难以解决的瓶颈，尽管来寻老夫便是，寒家的传承，终究是要交到你们这一辈手中。”
“多谢大长老。”寒枫再度躬身行礼，心中暖意微动。
大长老看着眼前沉稳懂事的少年，想起寒家过往的底蕴，又想起这片边荒之地的局限，忍不住轻叹一声：“你天资卓绝，心性难得，只是可惜，我们身处天山之地的边荒一隅，灵气终究有限，修行资源也远不及天山深处的仙族子弟，更比不上白云洲腹地的七大王朝天骄。你如今在云澜城同辈中拔尖，可放眼整片天山之地，依旧是萤火之光。”
这话如同一记轻石，再次叩击在寒枫心底。昨日藏书阁窥见的古籍记载，今日大长老的亲口坦言，都在不断提醒他自身的渺小，以及这片边荒之地的局限。
“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大长老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期许，“寒家虽身处边荒，却也传承了深厚的剑道底蕴，***当年更是天资卓绝的修士，留下的遗物绝非凡物。你只需稳扎稳打，打好根基，待将来修为有成，未必不能踏入天山，甚至有机会，叩开天山书院的大门。”
提及母亲，寒枫指尖摩挲烬石的动作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躬身应道：“枫儿明白。”
大长老见他神色平静，并未因自己的话生出浮躁或自卑，心中愈发满意，缓缓摆了摆手：“去吧，回去潜心修行即可，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资，也莫要辜负了寒家的传承。”
“枫儿告退。”寒枫依礼起身，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议事厅。
走出议事厅，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庭院里灵草摇曳，风过竹梢，带来细碎的轻响。寒枫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大长老的叮嘱，以及那句“未必不能踏入天山，叩开书院大门”的期许。
怀中的烬石似乎感应到了他心底的思绪，又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转瞬即逝。
寒枫抬手按住衣襟，抬眼望向天际云雾深处，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不再执着于远方的缥缈，也不再感慨自身的渺小。
眼下，唯有沉下心打磨凝气根基，稳稳突破凝魂境，才是最该做的事。
来日方长，一步一印，终有一日，他会走出云澜城，踏上那座灵气之源的万古天山，去探寻所有藏在云雾里的秘密。
风过庭院，卷起几片飘落的花瓣，落在少年月白的锦袍上。寒枫脚步未停，朝着清晖别院的方向缓步走去，周身灵气沉静流转，一颗心，已然全然归于修行的安稳与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