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到------------------------------------------，于北站在清源县**大院门口。，黑色长裤，皮鞋是昨天刚从超市买的，九十九块，擦得锃亮。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毕业证、报到证和几件换洗衣服。。，一栋高五层，一栋高四层，中间连着一个铁架子走廊。院子不大，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门卫室里的老大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按了按钮让他进去。，走了进去。。不是建筑多气派，而是那种气氛——安静，沉闷，每一扇窗户后面好像都有人在看着你。，进去，一楼大厅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确认自己没有不妥的地方，然后上楼，去三楼的组织部报到。，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文件。：“**，我是今年的选调生于北，来报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报到证呢？”。，在表格上登记了什么，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去县**办公室找魏主任，他会安排你的工作。谢谢。”
于北接过纸条，转身出门。
县**办公室在三楼另一头，他走过去，门关着。他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他站在门口等。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没有人说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穿着深蓝色夹克，脸色有点黄，眼袋很重。
他看了于北一眼：“找谁？”
“**，我找魏主任，来报到的。”
“我就是魏东阳。”男人用保温杯指了指办公室门，“等着，我先倒水。”
于北侧身让开。
魏东阳开了门，进去，在饮水机前接了水，然后坐到办公桌后面，这才抬头看于北：“选调生？”
“是。”
“哪个学校的？”
“江城大学。”
“985？”魏东阳语气里有一点意外。
“是。”
“学什么的？”
“公共管理。”
魏东阳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扔到桌上：“填了。”
于北走过去，拿起笔，开始填。
办公室很小，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桌上堆满了文件，角落里还有一摞发黄的报纸。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文件哗哗作响。
魏东阳坐在对面喝茶，一直盯着于北看。
于北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但没有抬头，一笔一划地填完了表格。
“填好了。”
魏东阳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说：“跟我来。”
于北跟着他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门口。魏东阳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大概只有八平米，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台老式电脑，墙上挂着一幅清源县地图。
“你的办公室。”魏东阳说。
于北愣了一下。
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杂物间。墙角堆着几箱打印纸，窗户玻璃上有一道裂缝，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魏东阳看出了他的表情，说：“**办人多屋少，有间屋就不错了。收拾收拾，明天开始上班。”
“好的。”于北没多说。
魏东阳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对了，你这屋之前是放杂物的，钥匙就这一把，别弄丢了。还有，电脑是十年前的老古董，能用，别嫌慢。”
说完就走了。
于北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办公室，没有叹气。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把帆布包放下，去卫生间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擦了半小时，总算能看了。
他把电脑打开，嗡嗡响了半天才进系统，确实慢，但还能用。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又把墙上清源县的地图扶正，退后两步看了看。
还行。
至少有个地方待了。
他看了看时间，三点二十。还早，他打算去各个科室转一圈，认认门。
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他走到走廊窗前往下看，一辆黑色奥迪A6开进了大院，停在办公楼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然后，一个女人从车里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于北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一种气场。
那种气场不是穿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女人走进办公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清脆，有力。
于北站在走廊上，不知道是该退回去还是该继续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那个女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眼神很冷。她走路很快，身后跟着刚才那个秘书，还有两个拿着文件的中年男人。
于北侧身让到一边。
女人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味。
她没有看他。
于北低下头，等她过去。
但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你是哪个科室的？”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新来的选调生，今天刚报到。”于北说。
“叫什么？”
“于北。”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于北一眼。
那一眼很快，不到一秒，但于北感觉到了。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进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关上了。
秘书也跟着进去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于北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他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的门牌——县长办公室。
县长。
他想起来了，来之前查过资料，清源县的县长叫姜月翎，三十多岁，是全省最年轻的女县长，副厅级干部。
就是她。
于北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回头看他的一眼。
那个眼神，像一把刀。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那条神秘短信的号码发来的新消息：
“见到了？”
于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打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还是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于北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清源县，比他想得要复杂得多。
一个神秘的短信发送者，一个气场强大的女县长，一个把他当空气的办公室主任。
这就是他仕途的开始。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金色的光照进这间八平米的小办公室，照在那张旧地图上。
于北看着地图上“清源县”三个字，忽然想起姜月翎回头的那一眼。
他被选中了？
被谁选中？
选去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只关心**和兼职的大学生了。
他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的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
于北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
有人敲门。
“进来。”于北说。
门被推开，是刚才那个秘书，二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很客气。
“于北是吧？姜县长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她说，明天早上八点，她的材料你来写。”
秘书说完，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于北愣在原地。
他今天才报到，连办公桌都没擦干净，县长就点名让他写材料？
他拿起手机，想给魏东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魏东阳的号码。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暗。
夜幕降临，清源县**大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于北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他没有走，他在想，明天那份材料，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