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唐皇帝------------------------------------------，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含风殿——。，吹得帘影轻晃，殿中却静得厉害，连烛火都像是不敢跳得太急。，胸膛起伏极浅，仿佛再重一分，这具曾亲征四方、压服诸国的身躯，便要承受不住了。。，像隔着一层水。，才渐渐聚拢，映出殿顶重叠的梁影，又顺着那影子落下来，落到榻侧。，褚遂良皆在。，神色强忍，眼底却已红得厉害。。。，目光并不锋利，却仍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他似乎想开口，喉间却先是一阵干涩，片刻后才吐出一句话来：“……何日了？”。
太子微微一颤，俯身答道：
“回陛下，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
李世民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日子，他其实记得。
只是到了这一刻，人总会下意识再问一遍，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时间牢牢握在手中。可握与不握，又有什么分别？
他目光微移，落在殿外那一线天光上。
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却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仿佛与他再无关系。
“过得……倒快。”
他忽然说。
这一句，不像是在问谁。
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长孙无忌伏地不敢应声，褚遂良亦低头不语。李治想说些什么，却喉头发紧，只得死死咬住牙。
李世民却像是没有察觉。
他看着那一线天光，眼中浮起极浅的一层回忆。
“记得当年……渭水桥上，朕与颉利对阵。”他慢慢道，“风比今日大得多，人也比今日……多得多。”
殿中仍旧寂静。
“那时你们在朕身侧，刀出鞘、马未停。”他轻轻一笑，“不过一转眼……”
话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似是在寻找接下来的词，又像是忽然觉得，说与不说，其实都无甚区别。
“便到了这里。”
殿中无人敢抬头。
可这一句话落下，却比任何言辞都更重。
李世民又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飘远，而是落回到榻前众人身上。
“太子。”
李治猛然抬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儿臣在。”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安静下来。
那目光里，不再有征伐，不再有决断，只剩下一种极深的、几乎不可察的疲惫。
“往后之事……你自知。”他说，“辅机、遂良……皆可辅你。”
长孙无忌叩首，声音低而稳：“臣领命。”
褚遂良亦随之应声。
李世民点了点头。
似乎该说的，已经说完。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轻轻一跳，又稳住。
山风从殿外掠过，帘角微动。
一切都如常。
却又不太如常。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移向殿外。
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座宫殿，这一片山色，这一切他熟悉了一生的东西，在这一刻却显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明明就在眼前，却已经触不到。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玄武门前的清晨。
刀光尚未落下，心中却已知无退路。
又想起太原起兵时的夜。
火光摇曳，人心未定，他却已在筹算天下。
再后来，是长安，是洛阳，是辽东，是那一场一场，几乎没有停过的征战。
再后来……
是贞观。
是他的朝代。
四海来朝，万国低首。
天下之人称盛世。
他曾以为，那些时日会很长。
长到足以让他慢慢老去。
却不想，到头来，不过数十年。
“朕这一生……”
他轻声开口。
话到一半，又停住。
似乎忽然觉得，再去评说，已没有意义。
他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那一线天光。
良久。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极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中人却在这一瞬同时紧绷。
太医垂首更低，手指微微发颤。
李治一步上前，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李世民的眼睛，还睁着。
却已没有了先前的焦点。
那目光，像是越过了含风殿，越过了终南山，越过了整个大唐，落到了一个无人可见的地方。
然后——
他闭上了眼。
呼吸止了。
殿中无声。
没有人敢立刻出声。
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确认。
又像是，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个第一个确认的人。
烛火依旧燃着。
山风依旧吹着。
帘角轻轻晃动。
一切，都还在。
却又已经不在。
……
良久之后。
殿中忽然多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
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像是时间在某一刻，被轻轻按住了一下。
烛火的摇曳，似乎慢了一瞬。
帘角的摆动，也在那一瞬变得迟滞。
连那原本若有若无的风声，都仿佛被压低了一层。
无人察觉。
无人能够察觉。
除了那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李世民的意识，本该随那一口气散去。
可就在那一瞬——
他却清清楚楚地“在”。
不在含风殿中。
不在这具身体之内。
却仍然存在。
他没有睁眼。
却仿佛看见了整个含风殿。
看见跪伏的太子，看见垂首的近臣，看见那一盏仍未熄灭的灯火。
一切，都在。
却都与他无关。
那种感觉，并不惊慌。
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更像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确认。
——他已经死了。
就在这个念头成形的同时。
那一瞬的“停顿”，忽然被无限拉长。
天地无声。
万象俱静。
而在那无尽的静默之中，他如同沉睡千年的雄狮，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明亮，透彻，毫无杂质。
叮！检测到皇帝死亡
符合降临条件
欢迎来到九州，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