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系统说要巩固三天。——毕竟三个月的裂痕，哪怕开了一条缝，也随时可能重新合上。但事实证明，她低估了“黑板槽”这三个字的魔力。。，赵佳宜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盒牛奶。不是那种超市里随便买的那种，是她最爱喝的那个牌子——草莓味的，盒子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上次运动会你借我的水壶，我一直没还。这个算利息。”字迹是林晚棠的。，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不是恶作剧之后，默默地把它放进了书包里，没有喝。但她放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品。，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多嘴。，周漾大大咧咧地走到方糖座位旁边，把一包薯片拍在她桌上。“我妈买多了，吃不完。”周漾的语气拽得像在施舍。——是芥末味的，她最喜欢的那种。周漾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谢了。”方糖撕开包装，递了一片给周漾。，然后被芥末呛得眼泪直流，方糖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两个人在过道里一个狂喝水一个狂笑，闹出的动静整层楼都听见了。，本想皱眉，但看到周漾被呛得脸都红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那是忍笑的表情。。，刘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过去三个月，“分组”这个词对高三七班来说就是灾难——谁跟谁一组？分错了又要吵一架。刘老师为此头疼了无数次，最后干脆不分组了，全班听讲。，刘老师决定再试一次。
“四个人一组，自由组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赵佳宜站了起来，拿着课本走向了林晚棠那一排。
全班的目光跟着她移动。
林晚棠抬头看着赵佳宜走过来，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旁边的周漾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尺——腾出了一个位置。
赵佳宜在林晚棠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没有说“我们一组吧”，也没有说“我以前不对”，两个人只是翻开课本，开始讨论那道文言文翻译题。
“这句‘之’字是取消句子独立性的用法吧？”赵佳宜说。
“我觉得是指代前文的‘道’，”林晚棠说，“你看上文……”
旁边的陈果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班级群里，配文是：“见证历史。”没有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下午，班主任老周终于走进了教室。
他这三个月进教室的频率高得吓人——几乎每天都要来“灭火”一次。但他今天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我说两件事。”老周站在***，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第一，下周月考，你们给我好好考。这三个月你们搞的那些事，耽误了多少学习，自己心里有数。”
没有人反驳。这在三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以前他说这种话，底下总会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一句“那你怎么不管管他们”。
“第二件，”老周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昨天年级主任找我，说‘高三七班要是再闹事，就拆班分到其他班去’。”
教室里一片安静。拆班，这是所有人最怕的结局——四十八个人被拆散，塞进不同的班级，从此各奔东西。
“我跟他说，”老周的声音忽然有点哑，“不用拆。七班没事了。”
他停了一下。
“你们给我争口气。”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起哄。但四十八个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苏念禾坐在角落里，看着老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发际线退到头顶的男人，这三个月一定也没睡过几个好觉。
第三天。
苏念禾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张纸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方正正，像折纸一样精致。她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
字迹娟秀但不失力度，一看就是女生的字。不是赵佳宜的，赵佳宜的字比较潦草；也不是林晚棠的，林晚棠的字偏瘦长。大概是班里的某个女生，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塞进来的。
苏念禾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她想，上辈子她替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人说过谢谢。不是别人不感激，是她从来不给别人说谢谢的机会——她总是在别人开口之前就说“没事没事”，把所有的感谢都堵了回去。
原来被说谢谢的感觉，是这样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念禾没有急着离开。她站在讲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教室。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84天”，值日生正在擦黑板，粉笔灰在夕阳里飞舞。方糖和周漾在最后一排分享一包辣条，辣得嘶嘶吸气。李知行在给壁虎讲物理题，讲到激动处，手里的笔差点戳到壁虎脸上。赵佳宜和林晚棠隔着一个过道各自收拾书包，没有交谈也没有对视，但收拾的动作频率惊人地一致——拉上书包拉链，提起书包带子，站起来，同时。
苏念禾看着那个“同时”，嘴角弯了一下。
叮——小世界"青春不内耗"任务进度：100%。
任务完成度：完美。班级对立情绪值归零，内部矛盾已完全化解，班级整体学习状态恢复至冲突前水平。经系统评估，该状态将持续保持至高考结束。
任务奖励已全部发放：
· 体质强化×1（心脏功能已修复，宿主从此告别“憋屈死”体质）
· 亲和力+10（永久）
· 死因修正值+5%（当前总进度：5%）
额外奖励：因宿主首次任务达成“完美”评价，解锁特殊道具——"和平鸽胸针"（佩戴后可小幅提升所在环境的和气值，每日限用一次）
宿主综合评分：S。评语：以零武力、零冲突、零内耗的方式，完成了本应适合*级宿主的新手任务。远超预期。
传送倒计时：10秒。
苏念禾看着脑海里不断跳跃的系统提示，深吸了一口气。
10秒。
9秒。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玉兰树已经完全绿了，浓密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5秒。
4秒。
她忽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3秒。
2秒。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传送启动。
画面扭曲，色彩交融，像一盒被打翻的水彩颜料在眼前旋转。
苏念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层，头顶是万里无云的碧空，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悬空的山峰，飞瀑从山顶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里折射出彩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不是寺庙里的那种厚重，像是清晨山林间的清冽。
叮——欢迎进入第二个小世界："三百年干戈"。
世界观载入中……
苏念禾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景色，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就冲到了她面前。
准确地说，是从她左手边那团云里“噗”地一下冒出来的，像一颗被弹***的棋子。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袖子缺了一个角，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刮过，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你评评理！三百年前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她右手边也炸开一团云，另一个老头以同样的姿势冲了出来。这位的胡子缺了一半，左边的眉毛整个不见了，道袍更是惨不忍睹——背后开了个大口子，风一吹像披了件窗帘。
“放屁！”缺眉毛的老头指着第一个老头，“明明是你们先偷的！”
“我们没有偷！那是我们祖传的！”
“你们祖传个屁！五百年前还是一个祖宗呢！”
“你骂谁呢？！”
“骂你呢！”
两个加起来至少一千岁的老头，在苏念禾面前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的脸上了。他们的身后，两拨穿着不同颜色道袍的弟子们各自列阵，法宝的光芒在云层间明灭不定，剑阵嗡鸣作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苏念禾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心里默默戳了一下系统：
上一世我劝高中生，这一世你让我劝修仙大佬？他们动辄毁**地的，我拿什么劝？我的“黑板槽”在这里管用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回复了一句让苏念禾血压飙升的话：
加油。宿主是最优人选。
……你复读机吗？！
系统不说话了。
而两个仙门的掌门——也就是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老头——同时转向苏念禾，四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异口同声：
“你到底是哪边的？！”
苏念禾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高三七班的教室，想起那张被砸碎的课桌，想起四十八双盯着她的眼睛，想起那句“我哪边都不站”。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到发光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沉稳的、像老树扎根一样稳稳当当的笑。
“我哪边都不站。”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从左边扫到右边，语气不卑不亢：
“我是诸天万界持证上岗的和事佬。这是我的工作证——虽然现在还没发实体卡。”
两个老头同时愣住了。
而在三万六千丈的高天之上，云层之外，虚空之中，有一道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目光的主人侧了侧头，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上一个世界的好奇，正在变成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他等着看。
这个凡人，要怎么在两个打了几百年的仙门之间，找到那句属于他们的——黑板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