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你大哥超市赚了钱，肯定还你。"
等他赚了钱？
大伯哥**在厂里当装配工，一个月工资四千五。嫂子刘芳在早餐店帮工，月入两千出头。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经常靠公婆补贴。
那个超市，开了半年，我上次路过的时候，里面连个客人都没有。
他拿什么还？
这六十五万，是不是准备让我背三十年？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贷款不是我贷的，合同不是我签的，我没有义务还。"
"顾宁！"周桂芳的温和瞬间碎掉了，"你什么意思？一家人帮个忙，你还跟我拿腔拿调？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出！不然晚上就让陈宇跟你好好说！你这种自私的媳妇，我们陈家可不惯着！"
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椅背，看天花板。
客厅的灯是我选的，哑光黄铜色，配上米白色墙壁，温暖得像个家的样子。
结婚那天陈宇抱着我说，老婆，这就是我们的窝了。
现在这个窝里，只剩下算计。
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我接了。
"嫂子，是我。"
陈雪，换了号打过来。
"妈让我通知你，晚上六点半，家里吃饭。你必须来。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让你同事都知道，你连大伯哥养家糊口的忙都不愿意帮，你这人有多冷血。"
"你可以试试。"我说，"你去一次，我报警一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也拉黑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拿出结婚以来所有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记录，一笔一笔往下翻。
去年四月，转账给"周桂芳"四千，备注"换热水器"。
五月，转账给"**"五千三，备注"电动车"。
六月，转账给"周桂芳"六千，备注"大哥摩托车"。
八月，转账给"陈雪"三千，备注"生日红包"。
十月开始，每月被扣四千六，连续六个月。
零零碎碎加上那些聚餐、红包、"添置"的钱，这一年流进陈家口袋的，少说有十万。
我的钱。
我加班熬夜、周末赶私活，一笔一笔挣出来的钱。
换来了什么？
换来周桂芳在亲戚面前说"我们家媳妇不会做饭，我天天去帮她收拾"。
换来刘芳跟邻居讲"弟媳妇钱多是多，就是抠门，那次聚餐才花三千多，菜都没敢点好的"。
换来陈雪发朋友圈晒我送的口红："嫂子送的，颜色一般，将就用吧。"
我就像头牛，拉了一年的磨，产的粮全被人分了。偶尔抬头喘口气，还有人嫌我走得慢。
窗外的天色变暗了。
我没开灯。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肚子里的小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像在水里翻了个身。
我把手覆在肚子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章
手机又亮了。
是陈宇的公司同事发来的一条朋友圈截图。
上面是陈雪半小时前发的动态，配了张**，**是个奢侈品专柜。文案写的是："陪大嫂逛街，顺便帮老妈看了件大衣，生活要有仪式感嘛。"
下面的评论里有人问谁买单，陈雪回了个笑脸："当然是我嫂子啦，我们嫂子最大方了。"
我没给她买过任何东西。
这是在提前给我"安排"人设。
我正看着，另一条消息弹进来。
是刘芳，大伯嫂。
"宁宁，听说你跟妈有点误会？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大哥那个超市刚开张，还在养客户阶段，过两年肯定能赚钱的。**意思就是让你先帮衬帮衬，等以后赚了钱，加倍还你。"
后面还跟了一句："对了，你那张信用卡的副卡，妈说你同意给她用了？上个月她好像刷了点东西。"
信用卡副卡？
我连信用卡副卡都没办过。
我打开银行的手机端，查信用卡账单。
一页页翻下去，心口越来越沉。
上个月，一笔三千八，某商场女装专柜。
上上个月，两千四，某金店。
再上个月，一千九，某品牌床上用品。
每个月都有一到两笔，金额从一千到四千不等。
持卡人：副卡，户名周桂芳。
我什么时候给她办的副卡？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