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坐一会儿就得走。"
我的那点欢喜，"啪"地碎了。
"走？这才刚来，多坐会儿呗，咱娘俩聊聊天。"
我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热乎一些。
陈思雨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舀了一小碗汤，自己先抿了一口试温度，才递到我手里。
每个动作都挑不出毛病。
可她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老井，看不出深浅，也看不出底。
"乐乐今天***有个亲子活动，我得在四点半之前赶过去。"
她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我接过汤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火候刚好，咸淡也对我的口味。
可这味道进了嘴，怎么喝怎么苦。
"**病，心律不齐，医生说先吃药看看效果。"
我放下碗，试探着往前凑了凑。
"思雨，妈住院这几天，你……"
"妈。"
陈思雨开口截断了我。
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汤您趁热喝了。我这段时间确实忙不过来，孩子的事、家里的事、手上还有项目在跟，全挤到一块了。"
她顿了一下。
"**好养病。有什么需要，跟明轩说，或者让张姐给我打电话。医药费不用您操心。"
每个字都找不出错。
客客气气，周周全全。
可每个字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冰凉的、透明的、怎么也捅不破的东西。
她没有问我半夜会不会胸口闷。
没有问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怕不怕。
没有哭，没有急，没有像别人家的儿媳妇那样攥着婆婆的手说"妈您别担心"。
她就那么坐着。
像在处理一件公事。
"思雨。"
我的鼻腔一酸，绷不住了。
"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怨三年前，你坐月子那会儿，我只给了你五百块钱？"
这句话一出口，病房里的空气像被谁突然抽走了。
陈思雨的睫毛抖了一下。
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蜷了起来。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有隔壁床老**的手机里，隐隐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陈思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声音轻得像一声叹。
"妈，都过去三年了，提那些干什么。"
"怎么能不提！"
我一下子收不住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就是那五百块钱，把你跟我之间的路堵死了！让**瞧不起我们赵家，让明轩到现在都跟我隔着一层！我知道，我那时候做得不对，我小气，我糊涂！可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是真的凑不出更多了啊！"
我哭得喘不上来气，这些天积在心里的委屈、害怕、后悔，全倒了出来。
"你以为我乐意就给五百？我那时候刚给**办完后事，手里头就剩下几千块的养老钱！老家的房子漏雨要修，你小芳那边正准备出嫁要凑嫁妆……我就想着，你们在**，明轩收入不差，**家条件又好，不缺我这点……我就、我就……"
我说不下去了。
陈思雨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接。
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到我面前。
等我的哭声慢慢小下来，她才站起身。
"妈，过去的事情，别反反复复地提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
"我得去接乐乐了。"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却停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
"**好养着。这几天我都会过来。"
门被轻轻带上了。
我呆呆地盯着那扇门。
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碗只喝了两口的汤，还有她刚才坐过的那把空椅子。
这几天都会来？
我知道这话是什么分量。
跟三年前，我把那个装着五百块钱的红包递出去时说的话一样。
"妈以后有钱了一定好好补你。"
一模一样。
都是说完就散了的空话。
护工张姐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悄悄去把汤碗收走了。
02
我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三年前的事，清清楚楚地撞进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那时候，思雨刚生下乐乐，住在省妇幼保健院的特需病房。
亲家母何丽华当着我儿子赵明轩的面，把一张***"啪"地拍在了病房的小方桌上。
她那个声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