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头风大，吃点肉补补。"
"说了不要。"
"那你不吃，给你这大狗……大军犬吃也成啊。"他看了看铁牙，"瞧它那馋样。"
铁牙确实在嗅，鼻子一抽一抽的。
连续三天的巡逻，它跟着我啃了三天压缩饼干，闻见肉味自然馋。
我烦了。
"放那吧。你赶紧走。"
老郑把塑料袋搁在那根枯树上，冲我摆了摆手："成成成，我走，你们辛苦了啊。注意安全。"
他背起柴火，弯着腰，顺着来路往山下去了。走了几步还回头冲我笑了笑。
一个挺普通的山里老头。
我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后面，才把枪插回枪套。
转头看见那袋兔肉干还搁在枯树上。
铁牙蹲在旁边，冲我哼哼。
三天了，我俩都没正经吃过一顿。压缩饼干那玩意，人吃着都反胃，更别说铁牙。
我拿起塑料袋打开看了看。
肉干切得挺匀，晒得透，闻着确实香。
但我没什么胃口。
连续巡逻带来的疲劳让我满脑子只想找个干燥地方躺下，对吃的提不起兴趣。
铁牙又哼了一声。
"行了，都给你。"
我把整袋肉干倒在一块平石头上，铁牙立刻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嚼。
它吃得很满足，尾巴甩来甩去。
我靠着树干坐下，点了根烟。
雨小了些，林子里安静得只剩水珠从叶尖滴落的声音。
铁牙吃完了，凑过来趴在我腿边，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我摸了摸它的耳朵，湿漉漉的，温热的。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多想。
一个砍柴老头，一包兔肉干，一条吃饱了犯困的军犬。
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傍晚。
02
天黑了。
我在预定的宿营点支了帐篷，升了一小堆火。雨停了，但山里的夜冷得邪乎，呼口气出来都是白的。
铁牙趴在火堆旁边，打了个大哈欠，翻了个身，把肚皮对着火烤。
我检查完装备，钻进睡袋，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
后半夜山风大了，吹得帐篷布啪啪作响。我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脑子里老闪过那个老郑的脸。
说不出哪不对。
就是一种直觉。在**待了三年，这种直觉救过我不止一次。
但我太累了，撑不住，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闹钟响之前，我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不是风声。
是铁牙的声音。
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整个**了起来。
帐篷外面，铁牙侧躺在地上，四条腿不停地蹬，身体缩成一团，嘴边挂着长长的白沫，里面夹着一丝一丝的血。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铁牙！"
我扑过去，膝盖砸在石子上，疼都顾不上。它全身都在发抖，体温高得烫手，肚子胀得硬邦邦的。
我掰开它的嘴，里面全是腥臭的泡沫，牙龈发紫。
它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太熟了，跟了我三年，高兴的时候亮晶晶的，警戒的时候凶得像刀子。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
痛。
我的手在发抖。
兔肉干。
一定是那包兔肉干。
那个老郑。那个笑呵呵的老头。
我一把抓起步话机，频道拧到营部通讯频率。
"猎隼猎隼，我是哨鹰03，我的军犬出现急性中毒反应，请求紧急支援！坐标：北纬四十七度二十三分，东经八十九度零四分！"
步话机里沙沙响了两秒，赵刚队长的声音传出来："零三，你说清楚，什么中毒？"
"有人给了我一包风干肉，铁牙吃了，现在口**沫，全身抽搐！"
"你有没有吃？"
"我没吃！"
"好。你保持位置，直升机二十分钟到。你把那包肉的残留物保护好，一点都别碰。"
"明白！"
我把步话机扔在一边，抱着铁牙。
它在我怀里抖得越来越厉害。
"铁牙，你撑住。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它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胳膊，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
二十分钟。
我从来不知道二十分钟可以这么长。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它，一遍一遍地喊它的名字。
它的抽搐慢慢停了。
不是好转。
是没力气了。
它的身体开始变硬，眼神开始散，呼吸从急促变成了一下、一下、很长间隔的一下。
"铁牙，你别睡。你听见没有，别睡！"
我吼得嗓子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