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灌木区，速度能快三分之一。
方铮没有异议，跟在我后面闷头走。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沙沙响。这种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声音能盖住脚步。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我示意方铮停下。
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山坡平缓下来，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台地。台地上长着几棵老榆树，树下的草被压倒了一**。
不是一个人的量。
"有营地。"方铮压低声音。
我们趴在坡顶，用望远镜往下看。
天色暗了，但还没完全黑，能看见台地边缘有一个用树枝和油布搭的简易棚子，棚子旁边支着一根天线。
一根很细的天线，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是信号发射源。"我说。
棚子旁边没看到人。
但棚子后面的地上，堆着几个深色的大包。军用帆布材质，封得很严实。
"多少？"方铮问。
"三个。不，四个。有一个被树枝盖住了大半。"
方铮把望远镜递给我，自己拿出步话机，把情况报给了指挥车。
钱处的回复很简洁："原地监视，等天黑后再行动。北线那边也有发现，赵队长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合兵之后再行动。"
我们趴在坡顶等。
天一点点黑下来。
林子里的声音开始变了。鸟叫消失了，换成了虫鸣。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声一声的，听着有点瘆。
"苏鹤。"方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爹是不是在这片山上出的事？"
我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你怎么知道？"
"入伍前看过一份资料。十二年前，3号界碑附近，一名**战士在执行夜间巡逻任务时失踪，三天后在界河下游发现了遗体。对外说法是意外坠崖，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事故原因。那个人姓苏。"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爹。"
"所以你非要来这当兵。"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没否认。
方铮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坡下传来了动静。
有人回来了。
一个黑影从东面的树丛里闪出来，身形不高，走路很快，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他径直走到棚子旁边，弯腰进去了。
几秒钟后，棚子里亮了一下，像是有人点了一支火柴，然后又灭了。
紧接着，第二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出现了。
这个人个头更高，肩膀很宽，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两个人。
至少两个人。
方铮凑过来，嘴巴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等赵队长还是现在动手？"
我看了看时间。
赵刚从北线赶过来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如果这两个人要走，一个小时之后这个台地上什么都不会剩下。
"报告指挥车，请求自主行动。"
步话机里，钱处沉默了五秒。
"注意安全。允许开火。活口优先。"
我和方铮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往左绕，我往右摸。
两面夹击。
08
我贴着树干往下移动，脚踩在**的落叶上，每一步都控制着重心，不让树枝发出声响。
台地上的棚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两个人在交谈，用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我能听懂的方言。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老郑。
不，不是老郑。那不是他的真名，他也不是什么砍柴的。但那个声音，就是那天下午在林子里冲我笑着说"***同志辛苦了"的那个人。
我攥紧了枪。
距离棚子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我停下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等方铮到位。
方铮的信号来了。两下轻微的步话机杂音，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三，二，一。"
我从石头后面起身，枪口对准棚子，用最大的声音喊了出去：
"不许动！放下武器！"
同一秒，方铮从另一侧冲了出来，战术手电打开，光柱直切棚子入口。
棚子里的人反应极快。
那道手电光刚扫过去，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暴喝，紧接着棚子的油布被从里面掀翻，一个黑影朝方铮的方向扑了过去。
"砰！"
方铮开了一枪，打在黑影脚前的地面上。
黑影一个侧翻，躲到了一棵树后面。
另一个人从棚子的另一侧钻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朝我这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