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脑似乎都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宕机了。
苏清妍冲到我面前的身体僵住了，扬起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疯狂表情凝固成了一幅滑稽的画。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江父松开了抓着医生的手，和江母一起，用一种看***的眼神看着我。
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手术的医生，也忘了悲伤和愤怒，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病历本都快拿不稳了。
我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说，我不是林家的儿子。我大概……是个假的。”
我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所以，我的血型跟林家真正的少爷不一样，也很正常吧？”
“至于我为什么是*型血……”我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可能我亲生父母就是*型血？这个我得回去问问。”
这番话，就像一颗深水**。
不，是**。
在众人已经混乱的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假……假少爷？”江母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苏清妍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尖叫着，声音刺得人耳膜疼，“林州你胡说八道！你为了害死阿哲，你居然编出这种**！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说着，就要扑上来撕扯我。
我后退一步，轻易躲开。
“我是不是胡说，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家真正的少爷，确实是Rh阴性A型血。我爸，哦不，林建国先生，他跟我提过很多次，让我注意安全，说我的血很珍贵。”
“只可惜，他搞错了对象。”
我瞥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
“真正珍贵的那位，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而我这个*型血的冒牌货，血倒是不少，可惜啊，用错了地方。”
我的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苏清妍和**人的心上。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是啊，如果我不是假少爷，那我的血型为什么会对不上？
一个人的血型，是不会说谎的。
“你……你……”苏清妍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江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燃起了另一种火焰。
那是夹杂着丧子之痛的、疯狂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林家人？你早就知道你的血型不对？”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大概知道一点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献血！”江父嘶吼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明知道你的血会害死我儿子，你为什么还要去！”
这个问题，问得好。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失魂落魄的苏清妍，忽然笑了。
“为什么？”
我指了指苏清妍。
“因为她求我啊。”
“她跪下来求我，说只有我能救她的阿哲哥哥。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女孩子哭。”
“再说了，”我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凉意，“你们不是都认定了我就是那个‘熊猫血’吗？我要是说我不是，我说我的血型是*型，你们谁会信？”
“你们只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是嫉妒，是不想救人。”
“与其跟你们费口舌解释，还不如直接献了，来得干脆。”
“至于后果……”我耸了耸肩，一脸的爱莫能助，“谁能想到呢？真是个不幸的意外。”
我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尤其是苏清妍。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纸。
是啊。
是我求他的。
是我逼他的。
是我认定了他就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我当时但凡有一丝怀疑……
如果我当时愿意相信他一句……
可是没有如果。
“噗通”一声。
苏清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阿哲哥哥”，送上了死路。
而我，这个她一直看不起、当作备胎和工具人的男朋友，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刽子手。
不，连刽子手都算不上。
我只是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