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神像要烧出火来：“你不得好死！你也会被人踩在脚下！你信不信？”
沈如烟没看她，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划痕，轻轻说了句：“我现在信了。”
沈老爷转头看向女儿，神色复杂：“你虽揭发有功，但擅自**长辈私物，扰乱家规，罚你禁足三月，不得踏出闺房半步。若再有违逆，家法处置。”
沈如烟躬身行礼，动作规矩得像个真正的小姐：“儿遵命。”
人群散去后，天井里的阳光也偏了西。沈如烟独自走回自己院子，一路无话。经过正院门口时，她脚步微顿。
姜明璃正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一卷账册，护甲轻轻敲着案几，发出“哒、哒”的轻响。她抬头看了沈如烟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一扬，像在笑，又像在数节拍。
沈如烟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了。
她在桌前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支旧木簪，簪头刻着个小小的“姜”字。这是她前几天在母亲妆匣夹层里找到的，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忽然懂了——那不是李红袖的东西，是姜明璃当年陪嫁时，赏给某个歌姬的信物。
她把簪子放在灯下看了很久，最后吹熄了蜡烛。
正院那边，姜明璃放下账册，对周嬷嬷道：“去查查城南那个陈婆子，最近有没有见过穿青布衫的女子去问过生辰八字的事。”
周嬷嬷点头退下。
姜明璃重新拿起护甲，对着烛光看了看，指尖一抹银光闪过。
夜风从正院花厅的雕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歪，映在姜明璃手里的护甲上，闪出一道银线。她没动，指尖轻轻一转，那光就滑到了案几边沿，照见一**送来的纸条——字迹歪斜，写着“城南陈婆子见过青布衫女子，问过柳氏生辰”。
周嬷嬷站在下首，灰比甲扣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没松半分。“回夫人，小的亲自去的。那婆子起初不肯说，后来给了二钱碎银，才道是去年腊月的事。那人穿得寒酸，但说话带扬州腔，问的是‘乙未年三月初七戌时出生的女子，命格可宜嫁入大户’。”
姜明璃把纸条往烛焰上一送，火苗“腾”地窜起，烧到指尖才甩开。她轻笑一声：“李红袖倒会装，嘴上喊着肚子疼，背地里还惦记着改命？她以为换个八字，就能把别人的孩子说成是老爷的？”
周嬷嬷低声道：“可这柳氏……真是沈姑**亲娘？”
“怎么不是？”姜明璃抽出账册第三页，指着一行小字，“你瞧，这是当年我陪嫁带来的簪子，共十二支，都刻了‘姜’字。其中一支赏给了府里新来的清倌人，说是冲喜用。那女人就是柳氏。她进府三个月就没了，对外说是难产，可谁见过难产的人，棺材抬出来轻得像装了稻草？”
周嬷嬷眯眼看了会儿，点头：“小的记得，当年抬棺的是老赵头，如今还在城外守坟。昨儿派去的小厮回报，说他亲口讲，柳氏入殓时脸上发青，嘴角有白沫，像是中毒。而且——胎位根本不对，压根没到临盆的时候。”
姜明璃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声音不重，却像打在人心上。“所以她是被人提前灌药落胎，再闷死灭口。李红袖怕她生下孩子露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倒是便宜了她，抱着别人的孩子当亲骨肉养，还指望靠这个儿子争位？”
她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也不换。
“可眼下这棋怎么走？”周嬷嬷问，“沈如烟现在禁足，心里头未必服气。若我们直接把真相抖出去，她反倒可能不信，觉得是咱们设局陷害李姨娘。”
姜明璃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角落那只铜鹤熏炉上。炉盖开着，里头没有点香，只堆着几片干艾草——和西跨院厨房曾经用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不急。”她说，“人最信的不是别人说的话，是自己查出来的事。咱们只要放点风，让她闻见味儿，她自然会追。”
周嬷嬷明白了：“那小的安排贴身丫鬟春桃，让她‘不小心’漏几句？就说听见老妈妈们议论，说当年接生的稳婆曾提过一句‘那孩子不该死’？”
“可以。”姜明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