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年前，他把一张附属卡递给我，说"你需要什么就刷"。四年后，他把一份六千万的分手协议推到我面前，说"一年一千五百万，行情价"。我签了字，退了首饰，拎着一个半空的行李箱走出了那座住了四年的别墅。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三个月后，在那场半个城市名流都到场的慈善拍卖会上，那个被他标价六千万的女人，以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份站在了所有人面前。他当时的脸色，比六千万精彩一万倍。
......
-正文：
第一章 白裙裂痕
"这裙子，真穿不上了？"
我背对着试衣镜，手指攥着侧腰的暗扣，收腹到肋骨发酸，那件象牙白缎面长裙的腰线还是差了两公分。
光滑的面料在腰侧挤出一道弧形，像在替我承认某件事。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脸保养得还算白净，腰却没了轮廓。三年前穿这条裙子，裁缝还得往里收两指，如今连扣子都合不拢。
"顾小姐，要不要我来帮忙？"
阿姨王姐站在衣帽间门口，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用。"
我松手，暗扣弹回原位。
"换一条吧。"
"可是……"王姐顿了顿，"陆先生昨天打电话回来，说今天到家，让您穿这条。他说……喜欢您穿白色。"
我的手停在扣子上。
喜欢。
陆深喜欢的东西很少，这条裙子算一件。
四年前他第一次带我参加酒会，就是这条白缎面的长裙。那天他领我走过大厅，沿途所有人都在看他，没人看我。到了拍卖区，他握着我的手举牌，两百万拍下一只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青花瓶。
散场后在车上，他吻了一下我的耳垂，说："白色衬你，以后多穿。"
那年我二十四岁，刚从设计学院毕业四个月，在一间工作室当助理，月薪三千八，交完房租只够吃盒饭。
陆深三十四岁，身家多少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开迈**，住半山壹号最高那层，说话时视线很少正对人。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
我说需要想想。
他笑了，那种觉得有趣但不在意的笑。
"想什么？钱的事，我给你现在薪水的二十倍。自由的事，我不管你日常怎么安排，只要我需要你出现的时候你在就行。感情的事，我给不了，但你可以慢慢找，找到了随时离开。"
他说得那么坦白，坦白到如果我拒绝，反倒像是我在矫情。
"我答应。"
两天后我给他打了电话。
"聪明。"他说，"今晚八点，车去接你。"
那就是开始。
"顾小姐？"
王姐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腰间那块多出来的肉，"顾小姐"三个字忽然刺得我发慌。
四年了，我还是"顾小姐"。
不是女朋友，不是未婚妻，只是一个要被叫"小姐"的摆设。
"知道了。"我说，"你先出去。"
王姐关上门后，我又试了一次。
使劲收腹，手指抠紧暗扣往里压。
"啪"的一声，腰侧的线断了。
缎面裂开一道口子，不大，但够扎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
像某种提前抵达的结局。
第二章 买断
衣帽间很安静。
五十多平米的屋子，三面墙全是柜子，塞满四年来陆深送的衣服、包、鞋，大半连标签都没剪。
他说过："缺什么自己买，不用跟我讲。"
可我很少买，因为不知道买什么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窗外是整座城市最贵的半山景观，傍晚的光照进来，给满屋子奢侈品镀了一层假的金。
我想起老家镇上那间六平米的房间，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念念，在大城市别委屈自己，该花就花。"
她不知道我怎么花的。
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由远到近，在衣帽间门口停住。
我没回头。
"还没换好？"
陆深的声音，平，淡，像在问一份合同有没有盖章。
"扣子坏了。"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稳。
他从门口走进来。
今天穿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松着。三十八岁的男人，时间待他很客气，身材跟四年前几乎一样，只是眉目间那股掌控的味道更浓了。
他走到我身后，目光经过镜子扫了一下。
不是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