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修长，皮肤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但此刻，在这苍白之下，他能“感觉”到，每一根肌肉纤维中都蕴**爆炸性的力量，掌骨莹润，仿佛内蕴玉光。
他轻轻握拳。
“咔嚓……”
指关节爆出一连串细微却清脆的鸣响，在死寂的室内格外清晰。
力量。
真实不虚的、掌控自身、甚至能掌控更多的力量。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了然。
就在此时。
禁闭室外，那该死的、令人作呕的熟悉嗓音，伴随着骂骂咧咧，由远及近。
“***，鞭子落那鬼地方了……晦气！你们两个，待会儿给我把里里外外冲干净，味儿太大了！”
赵天霸。
他回来拿他“遗忘”的、用来彰显权威的鞭子了。
脚步声停在铁门外。钥匙**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叶燃躺在地上，没动。只是那双漠然的眸子，微微转向了铁门的方向。
“嘎吱——”
门，被从外面拉开一条缝。
赵天霸那张写满不耐烦的横肉脸，出现在了缝隙后。
就在他视线即将投向室内，嘴里那句“臭死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砰！！！！！”
没有爆炸的巨响，没有狂暴的气浪。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世界底层规则被强行“抹除”了一块的、绝对的寂静与空洞。
禁闭室靠外侧的、那面厚达三尺、由最坚硬的青岗岩砌成、足以困住筑基修士的墙壁……连同那扇厚重的铁门……
就在叶燃目光淡淡扫过的瞬间。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均匀细腻的、灰白色的尘埃。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
是消失。是分解。是构成它们的物质在最基本层面上被瞬间瓦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颗粒。
月光，清冷皎洁的月光，失去了所有**，如同水银泻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这片刚刚诞生的、诡异的“缺口”，以及缺口内外的一切，照得一片惨白透亮。
赵天霸手里还握着那把黄铜钥匙，保持着开锁的姿势。
他脸上的不耐烦，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下一个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什么？
墙呢？门呢？
还有……那个躺在废墟中央，周身还残留着淡淡金色光晕，正缓缓坐起身来的人……是叶燃？
不，那不是叶燃！
那个杂役，怎么会有这样……这样……
“噗通！”
“噗通！”
“噗通！”
膝盖砸在坚硬石地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不是赵天霸主动跪下的。是在那股从“叶燃”身上弥漫开来的、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威严如天威的****降临的瞬间，他全身的骨骼，特别是支撑身体的腿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与屈服！
他，和他身后那两个根本没看清发生什么、只觉莫名心悸的跟班，如同三只被无形巨手狠狠拍在地上的蛤蟆，以最屈辱的姿势，死死贴服在地面。
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沉重的铅块塞进肺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泵不出足够的血液，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蝼蚁面对翱翔九天神龙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金……金……”赵天霸的牙齿疯狂打架，咯咯作响，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丹……老祖……饶……”
叶燃已经站了起来。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他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烂杂役服沾染的灰尘，尽管那衣服在刚才的蜕变中早已破烂不堪。
然后，他迈步。
靴底（虽然那双靴子也快烂了）踩在满地的、尚带着墙体余温的石粉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落在赵天霸耳中，却比惊雷更响，比丧钟更厉！
每一步落下，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压，就沉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