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趟三亚。
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给大家看，沙滩的、日落的、酒店阳台的。
我听着，喝着茶，偶尔说两句。
那顿饭的前半段，我话不算多，但心情很好。
是一种很安静的好。
不需要表达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些认识了十来年的面孔，觉得日子还算过得去。
大约七点出头的时候，我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
马宏站起来说去洗手间，出去了七八分钟才回来。
孙凯也出去接了个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将近十分钟。回来的时候他把手机塞进裤兜，自然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但我看见他进来时朝秦涛那边扫了一眼。
秦涛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非常快，快到你可以认为自己看错了。
但我没看错。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工作上的交代。孙凯偶尔帮秦涛拍宣传短视频，两个人有生意上的来往。
七点过后，沈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侧过身把屏幕给韩波看了看。韩波皱了一下眉，又松开，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说了句"行，没事"。
我坐在沈玲斜对面，看不见她手机上是什么。
那些碎片，在饭局进行的时候，我只注意到了一半。
另一半是后来回想的时候才拼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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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点二十左右，包厢门开了。
进来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穿了件灰色毛呢外套，拎着一个小手提包。
她进门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沈玲身上。
沈玲站起来："来了？"
那个女人说："嗯，吃完了，过来坐坐。"
然后她就在靠窗的空位上坐下了。
像她本来就该坐在那里一样。
我看向沈玲。
沈玲在翻她的包，没有跟我对上视线。
没有人做任何介绍。
五分钟之后，门又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跟那个女人差不多年纪，进来先跟她说了两句，然后在旁边坐下。
紧接着又来了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
再然后，一个穿棕色夹克的男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包厢里一下子挤了。
圆桌边已经加了两把椅子，那个小孩站在大人椅子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玩。
我的七个老同学，没有一个人对我解释这些人是谁。
我站在原地，有一两秒钟的空白。
这不是顺路过来坐一坐的样子。
这是早就约好了的样子。
我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准备先观察。
这时候，服务员端了一道菜上来，一条清蒸桂花鱼，摆在转盘上。
我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里的点单记录。
我们没有点清蒸桂花鱼。我们点的是水煮鱼片。
"服务员，这道菜不是我们的。"
服务员愣了一秒，去后面查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别扭。
"先生，这道菜是那边点的，但这边和那边是一起的，菜上哪桌都行。"
"什么叫一起的？"
"就是……一起结账的。"
我看了看那条鱼。
清蒸桂花鱼，菜单上标价二百八十八。
秦涛这时候从位子上探过头来，笑着说："顾哥，那是我帮你加的，你这边口味清淡，特意点了条鱼。"
他笑得很自然。
从容、随意，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种从容本身就是问题。
他凭什么帮我点菜，还算在我账上？
凭什么？
我没有问。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那桌不认识的人已经在互相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毫不拘谨。那个穿棕色夹克的男人开始给小孩剥虾，小孩发出了咯咯笑声。
这个包厢里的氛围在某一刻变成了一种我无法准确描述的东西。
不是尴尬，不是冲突，而是一种"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但决定不说"的感觉。
那种感觉，在空气里延展着，像一层看不见的膜。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我说："差不多了，准备结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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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句话出来之后，桌子上的空气发生了一秒钟的微妙变化。
如果你不仔细辨认，你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寻常的停顿。但那一秒钟里，有好几个人同时做了细小的动作。
马宏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沈玲低头摸了一下手机。
韩波端起茶杯，杯子是空的，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