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看了看我。
“两万块钱，你堂姐办百日宴，你出点怎么了？”
“大伯，第一，是表姐，不是堂姐。第二，出不出是我的事，不是被人偷偷记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抠？你在城里挣大钱——”
“我挣多少跟这件事没关系。”
陈大伯的脸黑了。
“我跟你说不通，我去找**。”
他转身朝306包间走去。
我没拦他。
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知道我爸会怎么说。
果然，不到三分钟，我爸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我妈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紧张。
我爸看了看**，看了看刘国强，又看了看陈大伯。
“堂哥，什么事？”
陈大伯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他的版本——“你儿子不懂事，亲戚办百日宴他不出钱就算了，还叫**。”
我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儿子做得对。”
陈大伯的脸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做得对。”我爸抬起头，看着陈大伯，“不打招呼就往别人头上记账，这事搁谁身上都不行。堂哥，十五年了，你们谁联系过我们？现在要钱了，倒想起来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国强指着我爸开口了。
“叔，你也别摆谱了。就你们那个穷样，吃得起这种地方吗？说不定你儿子的饭钱还得赊账呢——”
“够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同志，我的诉求很简单。第一，我306包间的消费我自己结。第二，208的消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三，如果这位刘先生继续纠缠，我要求按照敲诈勒索立案。”

男**在本子上记完，合上了。
“刘先生，208的消费请你自行处理。这位陈先生没有义务替你买单。如果你继续要求对方承担你的消费，可能涉嫌强迫交易，后果你自己考虑。”
刘国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陈芳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行了，别闹了，丢人。”
刘国强甩开她的手。
“丢人？谁丢人？我儿子百日宴办在这里，两万块钱我掏不起？我就是看他是亲戚，给他个面子，让他表示表示——”
“那您自己结账吧。”**说完，转头问我，“陈先生，你还有其他诉求吗？”
“没有了。”
“行，那我们做个记录，你签个字。”
我签了字。
刘国强站在原地，那张脸跟锅底似的。
陈大伯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陈默，你今天做的这个事，我记住了。回头全村人都会知道，你陈家老二的儿子，连亲戚的百日宴都不随礼，还叫**来抓人。”
“大伯，您随便说。”
“你——”
“但有一件事我要跟您说清楚。”我看着他，“十五年前，我爸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我妈跪在你家门口借五千块钱救命钱，你说什么来着？”
陈大伯的脸僵了。
“你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谁家没个难处？”
“我——”
“十五年了。我爸腿上那道疤还在。”
“那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你不借钱是你的自由，我不随礼也是我的自由。大家扯平。”
陈大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几个从208出来看热闹的亲戚，眼神开始飘忽。
有人小声嘀咕：“真的假的？当年陈二嫂来借钱他没借？”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陈大伯猛地转过头。
“都给我闭嘴！”
他转回来盯着我。
“你在城里混了几年，翅膀硬了？你以为你******？不就是个打工的？你这辈子能挣几个钱？”
我没接话。
我走到前台，把306的账结了。三千二百块。
“走吧，爸妈。”
我扶着我妈往外走。
我爸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大伯一眼。
没说话，转身走了。
出了餐厅门，妈拉住我的手。
“儿子，你不该跟你大伯吵。回头他在村里说你……”
“妈，让他说去。”
“可是——”
“妈。”我停住脚步，“我就问你一件事。当年爸出车祸，你去他家借钱，他到底怎么对你的？”
妈沉默了。
“他让你跪了多久？”
**眼眶红了。
“三个钟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