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痕迹。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那双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很亮但又很深邃的眼睛。亮是因为瞳孔里似乎藏着某种光芒，深是因为那种光芒的底下是无尽的黑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东西的深渊。
"陆警官。"苏檀头也不抬，"请进。"
陆铮愣了一下。他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预约。这座城市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少，但知道他今天要来余味轩的人，只有他的顶头上司。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味。"苏檀将青石板放进橱柜，站起身来，"不是枪，是鞭炮。但最近不是节假日，所以是办案的时候路过香烛铺。"
陆铮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都没闻到。他今天确实去过一趟香烛铺——为了买祭品，他去案发现场重新勘查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
"还有血腥味，很淡，但没洗掉。"苏檀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猪血还**血？老城区那边有个菜市场，最近有人在处理冷冻肉。"
陆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在勘查周德海案发现场时沾上的——周德海死的时候口吐白沫，溅了他一身。
"你来找我，是因为一个案子。"苏檀甩干手上的水珠，转身面对他，"一个死人的案子。"
陆铮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个女人的观察力太过敏锐了。敏锐到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形形**的嫌疑人，但从没见过有人仅凭气味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
"苏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尝味道的人。"苏檀走向茶桌，"一个别人付钱让我告诉他们真相的人。陆警官，你的案子，是不是和一碗汤有关？"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
"宁江城的新闻我每天都会看。"苏檀拿起茶壶，给陆铮倒了一杯茶，"周德海暴毙案，死因不明，全城热议。德海集团的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十五，周家人把沈婉云告上了法庭但检方不批捕，因为查不出下毒证据。"她把茶杯推到陆铮面前，"我说得对吗？"
陆铮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茶水的颜色很淡，几乎是透明的，像是某种最纯粹的液体。然后他缓缓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勺。勺子上附着着淡淡的橙色痕迹——那是酸辣汤的颜色。
"这是周德海最后用过的勺子。"陆铮把密封袋放在桌上，"我们已经把勺子上的残留物和厨房里所有能找到的食材全部送检了。法医说，那碗汤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还是来找我了。"
"因为我知道有问题。"陆铮的声音变得很沉，"周德海的心脏在一分钟之内停止了跳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痛苦，他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但沈婉云也喝了那碗汤——她一点事都没有。"
"这不可能是巧合。"
"当然不是。"
苏檀拿起那个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勺子上的橙色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无声的控诉。
"你想让我尝什么？"她问。
"那碗汤还剩一半。"陆铮说，"被我们封存了，但我可以申请调出来。"
苏檀摇了摇头。
"我要尝的不是汤。"
"那是什么？"
苏檀把密封袋放回桌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我要尝的，是周德海这个人。"
陆铮皱起眉头。"你是说……你要尝一个死人的味道？"
"人死了，但味道不会消失。"苏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那是他一生的经历、一生的情绪凝聚而成的独特印记。只要找到他的生物样本，我就能尝到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这怎么可能？"
"你不需要相信。"苏檀抿了一口茶，"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付这个钱。"
陆铮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