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时候你学习最好，可惜啊，学习好有什么用？社会这所大学，拼的是脑子和资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看着他。
“你说得对。”
我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跟他计较。我今天来，只为一个人。
陈国强端着酒走过来，他当年是**，如今在区里当个科长。
“周铭，德财也是好意。你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找我也行，我给你安排个公益岗。”
又是一阵笑。
我没接话，看了一眼手机。
老方发来一张照片——幸福巷十七号的门牌。
铁皮门上锈迹斑驳，门口堆着几捆废纸壳。
我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我先走一步。”
“这就走？”赵德财拦住我，“还没敬我这杯酒呢。”
“下次吧。”
我推开他的手，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赵德财的声音：“啧，穷成这样还端着架子。”
我没回头。
第二天一早，七点整，我站在幸福巷巷口。
老城区的清晨很安静，远处传来早点摊子的吆喝声。
十七号就在巷子中间，一栋老旧的两层砖房，外墙水泥剥落了大半。
我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没敲门，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女孩，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背着个磨破了边的书包。
她长得很像沈若兰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找谁？”女孩看着我，眼神带着戒备。
“我找沈若兰，她在家吗？”
“你是谁？”
“我是****老同学，周铭。”
女孩打量了我两眼，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妈，有人找你。”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然后我看见了沈若兰。
三十年前那个白净漂亮的女孩，如今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密布，佝偻着腰从屋里走出来。
她才五十四岁，看起来像七十岁。
她眯着眼看了我半天。
“你是……周铭？”
“是我。”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差点没绷住。因为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跟当年那个塞给我十五块钱的女孩一模一样。
“快进来坐，屋里乱，你别嫌弃。”
我低头走进门。
屋里不到三十平，一张旧木桌，两把缺腿的椅子用砖头垫着，角落里堆着废纸壳和塑料瓶。
桌上放着半碗稀饭和一碟咸菜。
沈若兰赶紧把碗收了，手忙脚乱地擦桌子。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都好多年没跟同**系了。”
“昨天同学会上听说了你的情况。”
她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若兰，你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同学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低下头，手指**围裙的边角。
“有什么好说的？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
她女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声说：“妈，我上学去了。”
“等一下。”沈若兰追出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中午买个盒饭吃。”
“我带了馒头。”
“天天吃馒头哪行？拿着。”
女孩没接。
“妈，昨天房东又来了，说这个月再不交房租就让咱搬走。七百块，你先留着。”
沈若兰硬把钱塞进女儿书包侧兜里。
“房租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去吧，上课别迟到。”
女孩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
“若兰，你先坐下，跟我说说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
沈若兰给我倒了杯白开水，杯子上有个豁口，她特意把豁口转到了对着自己的方向。
“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地讲。
九二年她嫁给了钱永昌，那时候钱永昌在县城开了个小工厂，日子过得还行。
后来钱永昌胆子越来越大，借了***去炒期货，赔得**。她娘家的积蓄、她自己攒的钱、甚至她女儿的压岁钱，全被钱永昌拿去填了窟窿。
填不上。
窟窿越来越大。
五年前，钱永昌跑了。留下一百六十多万的债和一封信。
信上就一句话：“对不起，我实在扛不住了。”
“债主天天上门，我把房子卖了还债，还差四十多万。搬到这儿来，一边打工一边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前年还清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