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到暴雨天，雨水就顺着坡往楼这边灌。这棵樟树的根系扎得深，十二年下来，地底下盘了好大一片，就像一块天然的海绵，能吸掉大量的雨水。
没了它，水往哪儿去，我心里门儿清。
我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老赵苗木"的号码，拨了过去。
"赵师傅，我是翠湖苑1栋的苏瑾。"
"哟，苏姐！什么事？"
"我家院子里那棵大樟树，今晚要移走，你手底下有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您那棵樟树？长了十好几年的那棵？"
"十二年。"
"那可惜了啊苏姐！那棵树品相好，长得也正，我上回路过您院子还夸过的。"
"没办法，碍着人了。今晚能来吗？费用好商量。"
"能能能，我这就安排人。"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开始淘米做饭。
窗外，刘强夫妻俩正有说有笑地往单元门里走，那步伐轻快得像刚打了一场大胜仗。
我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明天，晴，最高气温三十九度。
后天，暴雨。
第二章
赵师傅带着三个工人，晚上七点半到的。
四个人，一辆吊车，一台油锯。
院门一打开，赵师傅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半天，啧啧了好几声。
"苏姐，真要连根刨？修剪修剪不行吗？"
"不行，投诉方要求整棵移除。"
"这树根系都扎到墙基底下去了，刨出来，你这院子地面得重新铺一遍。"
"刨吧。"
赵师傅叹了口气，冲手底下的人一挥手。
"开工。"
油锯声一响，半个小区都听见了。
刘强果然又跑下来了。
这回他比白天还得意，叼着根烟，靠在单元门旁边的柱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工人干活。
钱芳更绝，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门口嗑瓜子，嘴里嘀嘀咕咕的。
"早该砍了，那么大一棵树杵在那儿，遮得我们家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
"就是嘛，那些叶子掉得到处都是，脏死了。"
楼上几户亮着灯的窗户也有人探头张望，但谁都没吱声。
十二年的老树，两个多小时就放倒了。
树冠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那棵树的断面，年轮一圈一圈的，密密匝匝，十二道印记，清清楚楚。
最粗的主根系深入地面将近两米，工人们用挖掘机才把根球整个翻了出来。
刨完之后，院子正中间留下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坑。
赵师傅用黄土回填了，踩实了，但地面还是比周围低了一大截。
"苏姐，这个坑得过段时间才能彻底沉实，头几天别往上头放重东西。"
我点了点头，痛快地结了钱，给每个工人多封了两百块红包。
赵师傅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摇了摇头。
"这棵树要搁苗圃里卖，少说值两万。"
"知道。"
我关上了院门。
夜风一吹，没了树冠的遮挡，风直接灌进院子里来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头顶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天。
十二年了，头一回在自家院子里看见这么完整的一片天空。
挺好。
第二天一早，我被热醒了。
七月的太阳六点多就爬上来了，没了樟树的遮挡，阳光从西南方向直愣愣地晒进院子，穿过玻璃门，把客厅照得通亮。
室内温度在上午九点就窜到了三十四度。
我打开空调，出门上班。
路过单元门的时候，老周正蹲在门口抽烟。
"苏姐，你家那棵树怎么没了？"
"砍了。"
"啊？好端端的砍什么？"
"被举报了，说是违规。"
老周一听就明白了，烟头差点没拿稳。
"这大夏天的，你把树砍了，这整面墙不全晒透了吗？"
"嗯。"
"那我们二楼……"
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直接出了单元门。
果然，到下午两点，业主群就开始热闹了。
三楼钱芳率先发难："今天怎么这么热啊？我客厅空调开到十六度都压不住！"
紧跟着，四楼李大姐也说："是啊，我家西边那个房间跟火炉似的，温度计四十二度，我还以为温度计坏了。"
五楼陈叔："我在这住了十五年，头一回这么热。"
六楼小夫妻："我们都不敢靠那面墙，烫手。"
没人提树的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