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看见院子外面的过道上，老周正拿着水管在冲洗泥浆。
他看见我，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低下头继续冲水。
当天晚上，业主群里又热闹了一轮。
有人翻出了一个月前钱芳在群里的发言截图。
"那些叶子天天扫天天有，虫子掉得满阳台都是，这种树就不该种在小区里！"
底下有人回复了原话截图，跟上了一条新消息："钱姐，您现在还觉得那棵树不该种吗？"
钱芳没回。
刘强也没回。
但我注意到，他们退出了业主群。
没人挽留。
第六章
树砍了第五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我存了很多年的号码。
"喂，沈姐？"
"苏瑾啊，好久不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
沈红梅，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的副主任。
十五年前，我还在区规划院干制图员的时候，跟她一个办公室坐了三年。后来我辞职回家照顾老人，就没再上班了，但跟她的关系一直没断。
"还行，挺好的。沈姐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一个事儿。"她的声音很随意，但我听得出来，随音底下压着点什么，"你们翠湖苑，1栋楼下，是不是有一棵十几年的大樟树？"
我顿了一下。
"有过。砍了。"
"砍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什么时候砍的？"
"五天前。被投诉了，**下了整改通知，我当天就找人移除了。"
沈红梅沉默了好几秒。
"苏瑾，你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打招呼？这事跟你们园林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忘了三年前的事了？"
我拿着手机想了想。
三年前。
三年前有一次全区的社区绿化评估，区里组织园林部门对每个小区的绿化情况进行过一次摸底登记。
当时沈红梅带人来翠湖苑勘察，看到我院子里那棵樟树，夸了半天，说品相好、长势正、树形漂亮，还专门拍了照，登记在了绿化普查档案里。
"那棵树已经列入了我们区的社区绿化优良资源名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它种在你的私人院落范围里，产权确实是你的，但因为它的体量和品质，已经被纳入了区级的绿化管理参考目录。在目录里的树木，处置之前是需要报备的。"
我端着电话，看着院子里那个空荡荡的大坑。
"**给我下的通知书里没提这事。"
"**那边管的是市容和违章建筑，树木管理归我们园林。两个部门的系统没打通，他们未必查了我们的名录。"
我笑了一下。
"那现在呢？"
"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这事可能有点后续。"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沈红梅的这通电话，说了三件事。
第一，那棵树不是随便什么树，它被官方登记在册了。
第二，砍树这件事，程序上可能有瑕疵，不是因为我的问题，是因为**没查全信息就下了通知。
第三，如果园林部门认定这棵树不该被砍，那当初举报的人，也许要承担比他预想的更多的后果。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
窗外的太阳正猛，院子里没有一丝阴凉。
隔壁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从早上开到现在，一刻没停过。
我吃完面，收拾了碗筷，出门买了两斤西瓜。
路过二楼老周家门口的时候，听到他正在里面打电话，隐约传来几句："茶叶全毁了……不行你去问问刘强赔不赔……就是他举报砍的树……"
我没停留，上了楼。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是暴雨过后墙体受潮散发出来的。
三楼刘强家的门紧闭着，门缝底下塞了一条毛巾，大概是怕霉味飘进去。
我拎着西瓜，踩着楼梯回到一楼。
院子里那个大坑，在太阳的暴晒下，干裂出了一道道口子。
风一吹，扬起细细的黄灰。
以前这里是一片浓荫，夏天在树下摆张躺椅，能睡一下午。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把西瓜放进冰箱，拉上了窗帘。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七章
树砍掉的第六天，小区的情况进一步恶化了。
持续的高温让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