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底下摸出打火机，把那份离婚协议的残页点燃。
纸灰飘在病房里。
"只有坟，没有门。你要走，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他盯着燃烧的纸灰看了很久。
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苏晚晴寄来一份东西。
保镖把一个档案袋交到我手上。
袋子里夹着一封手写信，字迹很秀气，带着压不住的嚣张。
"顾姐姐，好奇衍深为什么那么护着我吗？"
"你以为他只是喜欢我？"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打开看看吧，保你惊喜。"
我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份陈旧的户籍底册复印件。
上面有一个名字。
顾晚晴。
原籍登记的父亲栏里，写着另一个名字。
顾志国。
我继父。
苏晚晴是顾志国的女儿。
是我继父的亲生骨肉。
她是顾晚晴
我的手停在那张泛黄的纸上。
顾志国。
这个名字我已经十年没有念过了。
十七岁之前，这个名字等于拳头、等于皮带、等于酒瓶碎在头顶的声音。
陆衍深打断他两条腿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被担架抬走。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也不想见。
可现在，他的亲生女儿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我把那份户籍底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苏晚晴，原名顾晚晴。随母姓改为苏，户籍迁出时间刚好是顾志国出事后第二年。
她比我小四岁。
顾志国在我母亲去世后再婚，生下了她。她在另一个城市长大，从小知道父亲被人打成了残疾。
被谁打的？
陆衍深。
为了谁打的？
我。
她恨我。
所以她找到了陆衍深。
用青春、用眼泪、用肚子里的孩子，一步一步嵌进我的生活。
不是抢男人。
是报仇。
我放下那份材料。
给陆衍深打了个电话。
他接得很快。
"你知不知道苏晚晴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几乎以为他挂了。
"你查到了？"
三个字，让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
他知道。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苏晚晴是顾志国的女儿。
他知道她接近他是为了报复我。
他全都知道。
他依然让她留在身边。
"念安，我能解释……"
"你知道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你还碰她。你还让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还打了我一巴掌护着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陆衍深，你替我挡过我继父的酒瓶子。你蹲了四年监狱。你说这辈子不会让任何跟那个家有关的人再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你告诉我，你把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搂在怀里，当着我的面说别怕，我在。"
他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念安，听我说完。当初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的身份。我没有赶她走，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欠了顾志国一条命。"
我笑了。
声音大到隔壁病房的人都能听到。
"你欠他的？他打了我七年！你替我打断他的腿，你说那是他该受的！现在你说你欠他的？"
"他毕竟是你继父，他被我打成了……"
"他活该。"
"念安。"
"陆衍深，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过去十年是笑话。"
我挂了电话。
手机被我扔到了墙上。屏幕碎了，还在响。
是他打回来的。
一遍。两遍。三遍。
阿北从外面冲进来。
"嫂子！"
我抓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查。给我查苏晚晴和陆衍深之间所有的事。从她第一次出现开始，到今天为止。所有的事，一件不漏。"
"嫂子，陆总那边的人不会配合……"
"不需要他的人。"
我打开床头柜抽屉，翻出一张名片。
上面的名字我存了很久，一直没有用过。
韩致远。
传媒行业排名第二的人。
陆衍深的对手。
也是曾经向我示过好的人。
"这个人，帮我联系上。"
阿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抬头看我。
"嫂子，你确定？找他就等于跟陆总正式翻脸了。"
"我跟陆衍深已经翻完了。"
病房门被推开。
陆衍深站在门口。
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头发乱着，像是跑过来的。
他看到我手上碎掉的手机，看到阿北手里的名片。